她依旧听话照做,将汤药喝了个干净。一颗蜜饯随之入喉,泛起丝丝甜意。
谢闻笙平静道,“你手腕的伤是怎么回事?”
听起来随意,且不加以试探。
少年显然没想到谢闻笙会这么问上一嘴,他拿着衣袖下意识遮挡起来,“被树枝划的。”
谢闻笙眉头皱得更深了些。
那道伤痕已然结着厚厚的痂,树枝划的伤口怎会那么深。
可凭借顾长朝的实力,鲜少有人能够伤他,更别提是手腕这种部位了。
她越想越想不通,可看着少年一脸正经的模样,又知道他定然是不会说实话的。
只好嘟囔一句,“撒谎。”
顾长朝又从食盒里拿出一盘糕点,泛着灼人的香气。可当谢闻笙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后,面上笑意全无。
她将那盘桂花糕推至少年身前,“我不吃。”
顾长朝见他这副神色恹恹的模样,愣了一下。想起自己方才撒的谎,心中更是没了底,“怎么了?难不成是生了我的气?”
“没有,”谢闻笙摇了摇头,“只是我不爱吃桂花糕。”
少年动手收拾着食盒,面上敛起笑意,“那你想吃什么?明日我再给你带来。”
谢闻笙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地趴在石桌上,嘟囔着“你做的就行。”
毕竟,别人做的,她怕有毒。
顾长朝面上闪过一丝柔和,“好,明天给你做新的吃食。”
少年又重新搭建好小屋,大功告成后有些急切地离开了神方域。
谢闻笙倒也没去管他,毕竟在她的印象里,顾长朝一直都是风风火火的样子,没有什么奇怪的。
困意涌上心头,谢闻笙合上眼。
少年搭建小屋的辛苦都被她看在眼里。反正在哪都只是睡上一刻,没必要将小屋弄得坍塌,惹得他再度劳累。
……
神方域外,苍华山上,有月轮载空,银汉迢迢。又有裂雪撕开沉寂的气氛,扑落在来者身上。
少年手中拎着的食盒,不知在何时变成了灼红的镰刃。
他眉眼冷肃,抛出刃尖,直击那人面门,切齿道,“你竟然敢对她下毒。”
“纪渊。”少年周遭气压骤降,声音中带着魄力,将人的五脏肺腑都震得泛起痛感,“你想找死。”
纪渊唤出天穹抵住少年的攻击,他双唇紧抿,眸光晦暗,却并未开口。
顾长朝手中灵力覆涌,华镰泛着灼芒,闪电的霹雳声自耳边炸响,灵力霸道强劲将天穹镀上闪电,刺痛纪渊的手。
借此机会,顾长朝手持华镰下压,硬生生将纪渊的天穹勾开,甩到一旁,泛起叮叮当当的脆响。
少年冷哼一声,“我倒以为你有多大能耐?没想到,竟是个连剑都握不住的家伙!”
顾长朝并未敛起攻势,镰刃自纪渊的头顶劈下,少年薄唇轻言,“华镰。”
“悲……”
“砰——”,少年话音未落,便被一道强劲清冷的剑势震荡开来。
顾长朝本就生着气,这下气没处发,更是恼了些,“谁啊!”
“这么不长眼!居然敢坏我的事!”
只听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袭来,那人自夜色走出,身着淡紫纱衣,正是云霁。
纪渊恭敬作揖,“师姐。”
顾长朝眉头蹙地紧,看清来者他也并未有所收敛,双手环胸冷哼一声。
云霁瞥了顾长朝一眼,倒也没有去管他。
“这么晚了,你们在朔栎峰打什么?”云霁拾起地上折断的梅花,“这些梅花,可都金贵的很……”
“切磋。”纪渊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,“谁知竟不小心弄坏了师姐种的梅花。”
听纪渊这么一说,顾长朝也只好随他去了。毕竟下毒一事,被人知晓并不是好事。
以纪渊的身份地位,单单几句话定是无法撼动的,说不定还会惹来其他的麻烦。
顾长朝眼也不抬,语气散漫至极,“改日我帮师姐你种上几株,就当赔礼了。”
云霁冷笑一声,“你以为种梅像吃饭那般容易?而且新枝与旧叶,自是不同的。”
她拾起地上被打蔫的红梅,“有些东西,被摧折,便再也不会重现。”
“已然快到三更天了,你们二人要切磋便挑在白日,莫要在夜里打扰他人歇息了。”
云霁扔下这番话,便捧着梅花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