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动作轻柔地抚上谢闻笙的手,随后用力甩开,他仅用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,“我倒是想问问姐姐,在你心里,到底把我当什么?”
谢闻笙身形不稳,跌坐在地上。
萧星酌轻拍衣摆,缓缓起身,面上仍是挂着那副深不可测的笑意,使在场众人都捏着一把汗。
“她利用古籍偷学咒术,随后以落叶为咒源,施给了江楹音。”他语气平静,连眼睛都不眨一下,“不信的话,可以瞧瞧那具尸体上的脖颈处,是否有一片落叶的印记。”
崇仁师叔闻言,给立于一旁的弟子使了个眼色,那人便匆匆离去。
谢闻笙眼底掀起波澜,那双空洞的眼里刻满了惶恐。
这件事情,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,也从来没有任何人发现。
萧星酌又是如何得知的?
这个鲛人简直就是个怪物……
她深吸一口气,心底的恨意与愤懑被眼眸盛满,谢闻笙紧咬着下唇,不知不觉中嘴里竟溢出一丝腥甜。
她当真是给自己寻了把好刀!
听了他的话,云霁面上冷肃,“你明明是谢闻笙的妖仆,居然会出卖自己的主人,你就不怕她捏碎你的妖丹吗?”
萧星酌背对着众人,发出一声轻笑,“诸位莫不是忘了,这万妖之首。”
他徐徐转过身,眼底的野心与阴鸷难以掩盖,“是我鲛人一族。”
“没有妖丹,我依旧可以活下去。”
谢闻笙瞳孔巨震。
难怪他那时……这般轻易地把自己的妖丹给了她!
当真是卑鄙无耻!
她气得浑身发抖,指尖嵌入掌心,硬生生溢出血来。
“执掌!”殿外闯进一位弟子。
“我们方才查看那具尸体,其上真的有落叶印记!”
云霁面上出现一丝龟裂,“什么?”
她不敢置信地盯着谢闻笙看,却见那人正笑眯眯地瞧她,毫无慌张之色。
江织得意地扬起脸,神色睥睨,“谢闻笙,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事情已然发展到这个地步,无论她怎么做已然是无力回天。
她连眼都未眨一下,“要杀要剐,随便。”
一直在一旁作为旁观者的纪渊,不合时宜地开口,“事有蹊跷,还不必妄下定论。”
玄阳师叔很是愁苦,“人证物证俱在,连她自己也没有否认啊。”
“对啊。”蹲守在殿外偷听的弟子,霎时冲进殿来,“就算她没有杀楹音师姐,可她杀了南舟师弟,我们都有目共睹!”
“就是!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
殿内乱成一团,几位弟子各说各的,扰的人心烦意乱,而他们说的意思,无非就是要严惩谢闻笙。
云霁被几人吵的头痛,她沉声,“三日后。”
“在涣神台,处髓刑。”
谢闻笙嗤笑出声。
髓刑……
那是毁人灵脉的刑罚。
天雷在上,以天道的自然之力,毁去修仙者的灵脉。若是运气好,可留有一线生机。
若是运气不好,那便只有死路一条。
“师姐。”纪渊心底一惊,忙唤道,“若是处以髓刑,谢闻笙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,哪怕侥幸活下来,也会是个废人。”
“你以为我愿意吗!”素来平静、不露喜怒的女子,蹙起眉头,面上愠怒至极。
“她做下的这一切,都要承担相应的后果。”
扔下这句话后,云霁离开了金銮殿。
谢闻笙也被人重新压回神方域,等待三日后的刑罚。
离去之时,她看到从殿外匆匆忙忙跑来的棠鹊。
在这个世界里,她还是第一次与棠鹊相见。
一袭粉白的纱衣,飘然欲仙,看起来像是凡间娇贵、集万般宠爱的温婉大小姐。而她,却形如狼狈不堪的乞丐。
明明走在同一条路,二人的身份却如云泥之别。
谢闻笙本以为棠鹊是来寻纪渊的,便没有很在意。
可她却听到那个温婉、焦急的声音唤着那个名字,“阿酌,那女子没有伤害你吧?”
谢闻笙耳畔泛起一阵轰鸣,两眼发黑。
她没想到萧星酌的背叛,仅是开始。
他居然……投靠了棠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