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闻笙眸光深长,觉得自己简直可笑至极。计划安排了这么久,结果还是功亏一篑。
当真是一枕华胥……
玄阳师叔见天雷覆涌,不禁一时捉急,“这可如何是好……闻笙女娃本就身负着伤,怎能熬过这髓刑之苦啊?”
项明师叔脸上笑意全无,平静问着,“师弟呢?”
“好几日都未见他的人影了。”玄阳师叔捋着胡子,“指不定又跑哪里去逍遥自在了。”
跟在玄阳师叔身后的穆无尘瞧了一眼被铁锁悬挂在半空的少女,不禁有些黯然神伤,“师父,你也觉得闻笙师姐,不是杀人凶手吗?”
玄阳师叔叹了口气,“人们只会相信自己的眼睛。”
场中人多嘴杂,议论声此起彼伏,谢闻笙却看不清他们的样貌,只能看清场下乌泱泱地来了很多人。
云霁双手捏诀,口中呢喃着法咒。
天顶处的阵法蔓延开来,搅着漫天残云扫荡着一切。
阵法金芒大作,密密麻麻的咒文随着法阵而旋转,几条绳索自阵眼钻出,缠上谢闻笙的四肢及腰腹,让她无法逃脱或挣扎。
“轰隆——”,天边乍起一道闪光,伴着震彻云霄的雷鸣,自天顶直直劈下,穿过谢闻笙的身躯。
一阵剧痛自她的心脉传来,遍布四肢百骸。胃里一阵翻涌,一口鲜血自她的嘴角溢出。
身上的伤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,还尚未有所缓和,第二道天雷便直劈而下。
髓刑足足有八十一道天雷,这才第二道谢闻笙的面上便已经失去血色。
玄阳师叔瞧见了倒是被吓了一跳,连忙吩咐穆无尘前去配几方药材以便应对谢闻笙的伤口。
涣神台上安静地出奇,仅有闪电的轰鸣声。就在这时,一个不合时宜的笑声倏地响起。
众人抬眼瞧去。
只见江织捂着嘴,看着半空中摇摇欲坠的女子,眼底满是得意。迎着众人的目光,她的神色更加张狂,娇纵地轻哼一声,“这才几道天雷,她便扛不住了?当真是个废物。”
“砰——”,一道剑气来势汹汹,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寒凉,直直刺在江织的脚下。
从小便身为普通人的江织,哪见过这种场面,吓得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嘴里的牙齿都打着颤。
“江织姑娘一介凡人,恐怕是不宜见这种场面。”云霁冷冷地看她一眼,随后抬手,剑气消散,“来人,送江姑娘下山。”
“我……”江织被吓得声音有些发抖,不过很快便又面露凶色,“你们凭什么让我走?她杀了我姐姐,我要看着她”死……
话还没说完,江织的脖颈处便横着一道雪亮的长剑。项明师叔眉眼狠厉,神色不悦得很,“放肆!苍华山岂是容你造次的地方?”
被人这么一吼,江织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受过这种气,四下瞧去想要寻求些许帮助,却见每个人的面上皆不悦地瞧着她。
江织气得跺脚,只能认命由着弟子领下山去。
谢闻笙已经听不清她们说的是什么,耳畔仅剩一阵轰鸣,不时伴着隐隐刺痛袭来。
她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那般,连睁眼都很难做到,垂下的头叫众人看起来,更像是在瞧一具死尸。
她还不想死。
可她没有其他办法了。
谢闻笙无奈地扯了扯嘴角,却倏地溢出一口血。鲜血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她的衣衫,滑落进她身旁背着的布袋里,销声匿影。
霎时,涣神台上黑云被冲破,一道刺眼的金芒自她的布袋中蹿出,落入云层,泛起一道响彻九州的啼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