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表歉意,我帮你熬药治伤,可这些细碎之事太过简易,不足相提并论,也不能弥补痛错与爱恨。”
“所以这次,便让我用华镰。”顾长朝眉眼缱绻,深不可测的眼瞳似有波涛倾覆。
“保护你。”
谢闻笙睫羽轻颤。
少年动作轻柔,将她放在地上。抬手抚平她乱糟糟的发丝,随后站起身来。
顾长朝眼底映射着天顶旋转的阵法,只听他薄唇轻阖,“华镰。”
“嗖——”,镰刃刺破云层,溢出一道金芒,直直朝着少年飞来。顾长朝倏一抬手,华镰入掌。
雷声汹涌滔天,数道天雷迸发而出,直冲二人所在之处袭来。顾长朝攥紧华镰,登时镰刃身上的猩红之气大盛,直冲天际。
猩红雷闪与天雷相抵,摩擦而起的气流刮过众人耳畔,在场弟子叫苦连天,有的甚至捂着耳朵在地上打着滚。
顾长朝手腕一转,华镰刃尖锋芒乍现,硬生生将那道天雷劈成两半,撞击在远处的山石之上。
见此情形,少年嗤笑一声,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,冷哼道,“天道。”
“也不过如此。”
趁着其余的天雷还未汇聚,顾长朝瞧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女。他俯身,紧紧攥住她寒凉,毫无温度的手,顾长朝强行压住心里的恐慌与畏惧,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眉头蹙得很紧,素来张狂凉薄的眼瞳里映射着许多复杂的情愫,千言万语如鲠在喉,到了嘴边,仅仅汇成平静的二字。
“别睡。”
谢闻笙动了动手指,似是在回应顾长朝,她还坚持着。
就如同那夜二人在九尘渊所言。
她谢闻笙的命,只能由她自己来做主。
少年见状,唇角勾起笑意,紧绷的心弦松懈几分。他指尖汇聚灵力,轻触谢闻笙的眉心,浮现的光华隐没于她的肌肤之下。
他本想说些什么,却传来一阵急咳,硬生生呕出一口血来。顾长朝平复着呼吸,维持着语调平稳,“那夜在苍华镇,我没能赶到。”
“真是对不住。”
“还有前几日,我不是故意不来的。”顾长朝提到此事时,神色有几分慌乱,“我只是......”
少年话音一顿,终是没再说下去。
“放心。”顾长朝艰难地抬起手,用指腹拭去她嘴边的血,“我不会让你有事的。”
话音一落,少年手中的华镰泛起哼鸣,随着天地动荡传来的雷鸣鹤唳,一道猩红的光柱直冲天际,一举将天顶的阵法击碎。金芒碎片纷纷洒落,宛若无数片碎裂的光镜。
顾长朝的脸色很是难看,方才劈开天雷已经震裂他的心脉,现下又汇聚灵力击碎阵法,溢出强悍霸道的灵压,逼迫天雷不敢越过一分一毫。
“长朝他这样下去也定是扛不住的。”崇仁师叔蹙着眉头,冷静分析着。
“师兄,这该怎么办啊?”项明师叔扯着崇仁师叔的衣袖,叫嚎道。
崇仁师叔摇了摇头。
项明师叔又晃着云霁的裙角,“师姐!你可要救救师弟啊!”
“凭师弟的修为与功法,这些道天雷本不该伤他这般深。”玄阳师叔半眯着眼,盯紧台上的一举一动,随后长吁一口气。
“无尘,药都备好了吗?”
天雷之势难以抵挡,不知倦怠,攻势愈发凶猛。顾长朝只觉五脏六腑都被震碎,那种痛感就像无数条密密麻麻的小虫撑开你的皮肉,钻进你的伤口,吞食你的血肉,叫人痛不欲生。
他的身体已经麻木得毫无知觉,眼前有闪光跳动,光点越来越亮,刺痛他的双眼。
耳畔皆是众人的呼喊,焦急的声音。
顾长朝的心却平静得很,因为他正挡在谢闻笙的身前,即使他挥不动镰刃,他也能凭借肉身替她抗下这一击。
想到这,他舒心一笑,四溢的野心与张狂再度充斥在他的眼底。
正当天雷袭来之势,一道迟缓,沉闷的声音响起。
“落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