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道天雷轰隆,在阴寂云层中炸响,随着一道刺眼的白茫,五道天雷冲破云层,汇聚一齐,直直劈下。
云霁心头一紧,袖下光华更甚。
顾长朝反手,握紧少女的手。身形微转,将她牢牢护在身后。
“不要怕。”
场中光华大作,几种力量相互抗衡。一种是天雷的自然之力,另一种是云霁的皓月功法,而这最后一种,则是顾长朝腰间迸发的璨光。
那道璨光对上两股强悍的力量,却并未落入下风,顿时场中绿色光芒乍现,将其余两种力量激荡开来。
转瞬间,那道绿芒生出嫩芽,扎根在二人身后,顿时长成海棠巨树,将两股力量吞没至飘渺。
顾长朝不可思议地呢喃,“凝花符……”
场中强劲的灵压震荡,席卷着整个涣神台,拂落巨树上的海棠花,化作汩汩花潮,徐徐飘下。
少年的肩头与发丝落满花瓣,漫天阴霾也渐渐消散,露出应有的晴日风朗。
一片花瓣落在谢闻笙的眼睛上,吸食掉她脸上的鲜血,淡粉色的薄花染上一抹妖异的红。
谢闻笙勾了勾唇角,深吸一口气,“凝花符……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量。”
“是。”顾长朝回应她。
“因为我喜欢你。”少年眸光绵长,别开眼,不敢看她,“而它说。”
“你也喜欢我。”
情难自知,亦难自述。
凝花符,便来替有情之人,告白。
谢闻笙一时僵住,不知该如何回应,许是有些心急,顿时泛起一阵急咳。
少年擦去脸上的血,起身将她抱起,再度拂落一片花溪。
古树轻摇,花溪缱绻。二人浑身是血,少年抱着她自涣神台走下,神情淡漠,眼底的眸光一如先前那般桀骜。
见他还活着,众人窃喜不已,皆堵在他的跟前。
“师弟!你可吓坏我们了!”玄阳师叔一边开着药瓶,一边高兴地喂着他俩吃下丹药,“来来来,你和闻笙女娃一人一颗。”
“护法,你伤的重不重啊?”
“护法,你为何要救这妖女!她不仅杀了弟子,还偷习禁术,理应当诛!”
顾长朝闻言,面露不悦,先前桀骜的眸光里多了几分厌弃,他冷眼瞧着,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让开。”
他的声音很有压迫力,众人未反应过来,便已然让开了一条道路。
顾长朝便抱着她离开了涣神台,直奔玄玉堂。玄阳师叔自是知晓,带着穆无尘快步跟上。
谢闻笙整整昏睡了五天,才得以清醒。当时苍华山的众人皆一度认为她死了,可她却这般命硬。
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,依然存活。
可惜,她的灵脉被毁。
现在已经是一个握不住剑的废物。
顾长朝的状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,抗下数十道天雷,灵脉也已然有了损毁的迹象。不过好在伤的不算太重,还可以修补,只要是近些时日勿施灵力,一个月余便可痊愈。
谢闻笙躺在柔软且陌生的床榻上,不自觉地坐起身来。
她不敢置信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双眼,用了几秒钟的时间,才得以接受这个事实。
眼睛。
已然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谢闻笙只好摸着床榻的边缘,试图摸索此处,是何地方。
在涣神台之前,她是被关押在神方域的罪人。而现在的地方,怎么看都不像是在雪封之内。
屋子里充斥着洋洋暖意,不远处的暖炉时不时发出毕毕剥剥的细响。
曾经在雪封之地,不管是屋内还是屋外,都充斥着刺痛鼻腔的冷息,叫人的呼吸仿佛都被凝滞。
房门被人打开,响起一个软糯的声音,“闻笙师姐,你怎么起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