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护法的那位故人现在在何处?”谢闻笙好奇地问着,“听你这么说来,他也一定是位惩恶扬善的仙长吧。”
“哗——”,顾长朝从水盆里捞出染着梅香的衣物,顿时冷空中梅香四溢,汹涌掠夺鼻息。
少年将衣物折叠好,放在一个装满新鲜梅花的箱子中。
他的手在动,可心却在游神。
“她不在了,为了守护黎民苍生。”顾长朝声色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来,“她比我见过的任何人,都要强。”
谢闻笙没想过竟会是这种结局,她有些怔愣,“现在出世的神器那么多,灵息又富足的很,说不定她会像棠鹊师姐一样,消失又重新归来的。”
顾长朝目不转睛地瞧着她,那双谢闻笙不曾瞧见的眼眸里,情愫难掩。少年声音沉静,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从不担心。”
“不过居然真的会有人为了守护黎民百姓,去牺牲自己的命。”谢闻笙吃着少年递给的灵果,许是酸得她蹙起眉头,“若是我的话,才不管什么正道天途。”
“我自己的命,我自己说了才算。”
听到她这么一说,顾长朝竟是莫名觉得有些心安。他俯身蹲下,长吁一口气,抬手轻揉谢闻笙的脑袋,“如此便好。”
“如此……便好。”
谢闻笙倏地想到了什么,她扯了扯嘴角,故作轻松地问着,“护法,现下是什么时辰了?”
顾长朝没有多想,“约莫过了酉时。”
竟是已然到了萧星酌所约定的时间……
谢闻笙心中犹豫一瞬,面色却又舒展开来。
事到如今,她或许已然不需要鲛人脆弱的好感度。
他可以出卖自己一次,就不会仅有一次。
无论是作何原因,他都无法被自己所原谅。
与其同过往纠缠,不如把握当下。
顾长朝手中的伞倾向身前人,见她许久未开口,有些担心,“怎么了?”
谢闻笙摇了摇头,“只是希望像这样的时间,可以过得慢一些。”
少年长吁一口气,“邪息再现,这世间又要变了天。”
“我可是听闻,这邪息会沾染上凡人。”
“如果,”谢闻笙俯身靠近少年,胸前的琉璃璎珞也随着细微的动作泛起脆响的铃音,“如果我染上邪息。”
“护法,你可是会杀了我?”
少女的声音字字珠玑,清脆灵动。
顾长朝倒是没有从她的话里听出半点恐惧的意味,反倒察觉出了些许期待。
他望向那片素白的眼纱,仿佛越过重重遮碍,再度对上少女灵动的视线。
顾长朝轻笑一声,语气虽散漫,却又坚定地不容忽视,“你是邪息,那我便与邪息为伍。”
“你是正道,那我便是救世之神。”
谢闻笙调侃着他,“堂堂仙门正派的大护法,怎可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?”
“大逆不道?”顾长朝冷笑一声,“我逆了谁的道?”
他勾起唇角,神色桀骜,“我遵循的可是自己的心道。”
“是邪是正,是人是魔。”
“与我又有何干系?”
谢闻笙倒是对他的回答并不感到稀奇,毕竟在她的印象里,少年就是这样桀骜轻狂,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,也不将任何事放在心上。
可眼前的少年却小心翼翼握起她的手,紧紧贴在自己瘦削的脸颊。他叹息一声,眸光缱绻,字字句句吐露清晰,“与我有关的。”
“只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