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闻笙拎着篮子,腰间别着把轻巧的木剑,缓步走近问着,“你在和谁说话?”
御泽见状,手疾眼快地捏了个禁言决,使得卡在狗洞里的宋知阮只能呜呜咽咽地努力哀嚎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御泽背着手,嬉皮笑脸,“没有啊。”
“你定是昨日受到了惊吓,听错了。”
谢闻笙长吁一口气,将篮子放在一旁的石桌上,并未继续探究,“这样啊……我还以为是来了什么人。”
御泽毫不留情地讥讽着,“这才卯时,怎会有人来。”
谢闻笙并未理会他,捧起篮子里的红梅。长风拂过,卷走几朵寒梅,同那清冷的声音一同掠过御泽的耳畔。
“帮我挑一挑这篮子里的梅花。”
刚化为人形不到一日,便有两个人敢对他指手画脚,御泽气得不行,“我凭什么听你的?”
御泽以为少女会搬出自己对御泽的“恩”来指使他,让他不得不听。
越想越烦躁。
“那便不听。”
谢闻笙声色平静,对眼前人的情绪视若无睹。自己动着手挑拣着完好无损的梅花。
御泽一愣,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。
回过神来,他冷哼一声,不用他帮更好,省得去白白当苦力。
御泽难得好心告知她,“没什么事,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谢闻笙出声叫住他。
御泽下意识转身,却见一朵红梅自他眼前飘落。那朵花很美,让他想到了那位喜梅的神明。
他出着神,下意识伸手去接。
忽而一阵劲风横扫,将眼前的红梅劈成两瓣,招式强硬,拂破红梅,直刺御泽双眼。
他下意识后退避开。
须臾之间,剑招已止。
场中却仍刮着猎猎长风,先前破败的红梅被残风撕扯、飘零。
谢闻笙手持木剑,直指御泽咽喉,“禁言决,解开。”
御泽知道眼前之人只是一个没有灵脉依傍的废人,那道剑气根本伤不到他分毫。
可方才,他的内心却下意识升腾起一种恐惧,一种可以要他性命的畏惧感。
这女子,太奇怪了。
御泽懒得再和她打交道,解了禁言决便离开了后院。
见那抹红衣身影消失在视线后,宋知阮筋疲力尽地趴在地上,“老妹!拉我一把!”
谢闻笙叹息一声,俯身将她从卡住的洞里拉出,“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早?”
宋知阮坐在石桌旁,手持茶壶大口大口地喝着,平复好久才得以开口说话,“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,白日里你自己一个人待着,难保会害怕。”
“正好我来还能给你煮煮饭吃。”
谢闻笙坐在她对面,挑拣红梅的手不禁一顿。被碎发遮挡的唇,不禁勾起一抹笑意。
宋知阮在这为她做了一日三餐,直至听闻顾长朝回到了朔栎峰才叮嘱她几句离开。
今日屋外刮着罡风,听着鬼哭狼嚎的声响,约莫今夜会下上一场雨雪来。
谢闻笙披着外衣,正欲关上门窗。却听“啪——”的一声,有人扣住了雕窗,阻止她将窗子合拢。
她心尖一跳,昨夜的突袭再度浮现在她的脑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