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的言外之意她自是懂得,可她不想由着他胡来。正当谢闻笙想再度开口劝说时,被寒意绝封的鼻息,倏然嗅到了一丝难以察觉到的血腥味。
谢闻笙霎时变了脸色。
她连忙抓着少年的双肩,“这里怎么会有血腥味?”
“你是有受伤吗?”谢闻笙在他的身上摸索着,查看是否有伤口之处,“让我看看。”
顾长朝手疾眼快,一把抓住她乱动的手。
他沉沉地吸了一口气,平稳语调后,张狂地轻笑一声,蛊惑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。
“担心我?”
见他这么不正经的神情,谢闻笙下意识便想将手抽回。却被身前的少年察觉,反而将手攥得更紧了些。
“刚才不是还担心我吗?怎么现在又这么急着走?”
谢闻笙别开头,讪讪道,“我、我只是怕你有事。”
“既然你没什么事,那就放、放手吧。”
“放手?”顾长朝冷笑一声,将少女的手紧紧贴在面颊之上,“谢闻笙。”
“你就是这么担心人的?”
“那……”谢闻笙一时被他怼得哑口无言,憋红了脸,也只憋出一句话来,“那你跟我进屋来。”
“别在这冬夜着了凉。”
顾长朝神色微顿,有一瞬的诧然。
“这血腥味,是我白日里在山脚下猎杀的妖兽血。”他捧着少女的手,不断哈着气,“只不过回来得有些匆忙,还没来得及清洗、染梅香。”
谢闻笙勾起唇角,对于少年的话没有丝毫怀疑,“明日我帮你洗。”
顾长朝窃喜,“果真?”
谢闻笙答:“真的不能再真。”
“不过。”谢闻笙话锋一转,小脸正对少年清亮桀骜的视线,“你要听我的话,乖乖得进到屋里来。”
顾长朝深吸一口气。
既能叫谢闻笙给他洗衣服,又能和她共处一室,这怎么说都是他占了便宜。
毕竟,这些都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。
只存于幻想中。
少年轻笑一声,正欲开口说话,却泛起一阵急咳。胃部翻涌而上的鲜血与冷空气碰撞,血腥味与寒意在他的口中四溢,无法克制。
顾长朝的嘴角溢出鲜血来。
谢闻笙蹙起眉头,轻拍着他的后背问着,“你怎么了?”
顾长朝勾起食指擦去唇角的血,稳住话音,“没什么。”
“吸了口寒风而已。”
“既然你这么诚恳的邀请我,”少年傲慢道,“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屋内暖意正浓,泛着淡淡的药香气。顾长朝对这个气味很是熟悉,是她眼睛,所需要上的药味。
谢闻笙抱着一床被褥,站在他身前,“你若嫌黑,那便点灯吧。”
“今夜有月光,不黑。”少年自她手中接过,铺在一旁的椅子上,“你安心去休息便好。”
谢闻笙徐徐颔首,拉下帷幔,身形匿没。
顾长朝拄着头,双眸轻阖。
天地寂静,万物俱籁。窗外的风雪渐长,猩红的天燃亮外界,透过雪夜的微光,顾长朝徐徐睁开眼。
少年的视线落在帷幔之上。
他的动作很轻,自袖口掏出个药瓶,随后悄无声息地吃下凝玉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