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时,场中的黑气似寻到了方向,霎时涌入巫恒掌门的体内。
佛堂外风声大作,呼啦啦地刮过簇阳的耳畔,席卷着他狂乱的发丝,遮挡住眼前血腥的一幕。
适应体内的黑气后,巫恒掌门毫不犹豫地举起匕首,划过女尸的眼睛。
登时,鲜血飞溅。
一滴鲜血溅在佛像的眼睛,顺着佛像的面颊汩汩流淌而下。
那只眼睛受黑气影响,黏在巫恒掌门的手心,剥皮抽筋之痛叫他哀嚎不已。眼睛的瞳仁似有意识那般动了起来,形如四下张望。
与此同时,有脉络自眼睛长出,连在巫恒掌门的掌心中。
手中眼。
巫恒掌门捧着疼痛不已的手,发现了这一情况。他又痛又喜,连连大笑,似得了疯症。
手中眼,是邪神遗留下的邪物。
传闻它可吸纳黑气,见到旁人不可视之物,也可发动所有邪术。
巫恒掌门原本仅想吃下她的心脏、眼睛,继承江楹音的邪力。
可不曾想,竟有这等意外收获。
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
这个声音阴沉、低切,像一滩毫无生气的死水。
“轰隆——”,一道响彻天地的雷闪倏然而至,刺破隆冬的寂寥雪夜,将半空的雪花击打个粉碎。
二人被这道声音惊住,皆抬眼循声瞧去。
却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佛堂外,黑影之后,是汹涌、骇人的雷闪。
有着手中眼傍身,巫恒掌门霎时看清来者的面容,这才松了一口气,“伏余,你怎么来这里了?”
“你的身子骨不能受凉,玄阳仙长都叮嘱过的呀,怎么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呢?”巫恒掌门蹙起眉头,漆黑的眼瞳里满是病弱的少年。
他将自己的大氅披在少年身上,“走,我现在就送你回去。回去以后,将今日给你送去的安魂丹,服上一颗。”
“每日一颗,记好了吗?只有按时吃药,病情才会好转。”
“甭听仙门的人胡说,我们伏余定是长命百岁之人。”
伏余看着眼前慈眉善目、语气温和的长辈,一时酸了鼻子。
他从小便父母双亡,是巫恒掌门收养了他。这十多年中,他把伏余当做亲儿子一般对待。簇阳吃穿用度如何,伏余的吃穿用度便是何。
这恩情似甘霖涌泉,却无法报答。
“叔父。”
伏余一把抱住了他,力道紧了又紧,他抽泣着道,“你对我太好了……”
伏余爱哭。
这是巫恒掌门和簇阳都知道的事情。
巫恒掌门轻拍着少年单薄的背脊,语重心长,“伏余不哭,等我们回到巫恒,叔父便命人寻遍天下灵药,定会医好你的病。”
“以后啊,叔父会对你更好——”
“噗——!”,话还未说完,巫恒掌门一口鲜血喷涌而出。
他满眼皆是不可置信,想要张口说些什么,却被大口吐出的鲜血堵住喉咙,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。
一时间,伏余抖如糠筛的肩膀,滴满了巫恒掌门的血。
“叔父……”伏余哭泣着,话语像诅咒,“你去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