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华山的冷夜连地面都结上寒霜,整片天地都陷入一片死寂,顾长朝背着少女踏过后山的桥。
谢闻笙倏然捂住鼻息,她眉头紧锁,低声告诉他。
“好浓的血腥味……”
顾长朝的嗅觉虽然没有谢闻笙这般灵敏,可邪息大作,他自是能猜到一二,倒也对这个结果不太意外。
离邪息的距离越近,血腥味越浓重。
谢闻笙伏在少年瘦削的背脊上,不禁有些担心。
这若是和邪息打了起来,她岂不是会被甩飞?
“护法,就这样背着我,”谢闻笙戳了戳少年的脸,讪讪道,“够安全吗?”
顾长朝冷哼一声,许是对她的质疑有些不满,“当然。”
“对付邪息而已,怕什么?”
听到少年的回应,谢闻笙漫不经心地应下一声,便趴在少年的肩头歇息。
他的回答,总不容人怀疑。
临近佛堂,诡谲的气息大盛。顾长朝停下脚步,半眯起眼审视着眼前的阴森可怖。
佛堂内隐隐透露出橙红的烛光,有人影微动,穿过烛光。
“轰——”,一道猩红雷闪霎时擦过伏余耳畔,灼伤了他的耳朵,火辣辣的疼。
伏余气急,抬眸正欲冲出佛堂,却见堂前已然伫立着一个身影。
墨绿莲袍,神色桀骜。
四目相对,看清他的脸,顾长朝竟有些出乎意料。
原来邪息,竟在这病重的少年身上。
还真是,藏得怪深的。
顾长朝轻笑一声,耐着性子对着背上的人说着,“你可要搂紧些。”
闻言,谢闻笙死死地禁锢住顾长朝的脖子,将自己的头埋在少年的肩上,“知道了知道了,死我也不会松手的。”
伴着昏黄的火光,伏余看见了少年背上之人。
他眼底一黯,满是怒火。
“那夜我没将你杀了,真是可惜至极。”伏余掏出一柄短匕,用牙咬掉刃鞘,“居然给了你机会,让你来叨扰我阿姐。”
伏余手持短刃,周身黑气大盛,“今夜,我定然杀了你。”
得知真相的谢闻笙一愣,自己背锅就算了,怎么连仇也背啊。
正当她苦恼之际,耳畔响起一道好听的男声。
“想杀她?”
顾长朝不屑地轻笑,神色倨傲,“我不同意。”
“由不得你。”
伏余眼白被黑色吞没,霎时形如没了心智的邪魔,瞬影闪至顾长朝身前,短刃直直朝着谢闻笙的头刺下。
顾长朝速度比他更快些,在短刃落下之际闪开。少年眸光一寒,声色平淡。
“华镰!”
登时,场中雷云笼聚,猩红的雷闪穿过云层,朝着佛堂之处迅速落下。
“砰——”,场中烟尘四起,一柄附着殷红闪电的镰刃勾住伏余的脖颈。
顾长朝没有半分犹豫,五指聚拢,华镰一鼓作气试图割下他的头。
有着邪息傍身,速度与力量都得到邪神的馈赠,自是比寻常修道之人更加强悍。
可任由伏余速度再快,却也被近在咫尺的华镰割伤了脖颈。
一时鲜血淋漓顺着伤口哗哗涌出,染红了他大半衣衫。
伏余擦去嘴角的血,嗤笑一声,“修道天才,当真名不虚传。”
明明眼前之人不足为惧,可谢闻笙的面色却很难看。
她的眼睛……很难受。
似有蚊虫撕咬,啃噬着她的眼睛,叫她无比难耐。
她不知为何会这样……
想到这,谢闻笙不自觉地抓紧了少年的衣襟。却碍于时刻,并未告知他。
伏余周身黑气大盛,裹挟在他的周身。一如那夜在长瀛殿时,瞬影逃走。
一道清冷剑意霎时划破长空,直直刺向那道黑影。
顾长朝看清了那把剑。
舒望……
舒望追得很紧,伏余深知避不开,便调转方向,逃到苍华山巅的最高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