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朝不自觉地握紧华镰,而灵器也泛着剧烈的颤抖,似是不屈、不从。
正当顾长朝要捏诀抵挡之际,一道剑光刺破黑雾,霎时刮过他的耳畔,以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速度,迎上神式万弩。
天地飓风骤旋,倾覆在众人周身,叫人难以睁开眼。
少年催动华镰,立出屏障将剧烈的气流隔绝。
谢闻笙虽不知发生了什么,可她眼底的灼痛愈发强烈,似有烈火焚烧。她咬住唇,硬生生渗出一丝血来。
神式万弩对上舒望剑意,并未落入下风。即使云霁是仙门中数一数二的剑修,可神式的威力,她依旧无法阻挡。
神力激荡,将仅存的剑意击溃。
霎时,数千万道神努自天幕落下,似点点流星,又似夺命而来的陨星。
场中泛起此起彼伏痛苦的哀嚎声,与此同时,火光透过黑雾泛起猩红之色。仅余一刻,苍华山便燃起熊熊烈火,顺着孤夜的凛风爆燃。
顾长朝看着地上的一切,宛若人间炼狱,他咬紧牙关,眉眼中满是恨意。
一定要杀了他。
谢闻笙捂着眼睛来抑制着疼痛,艰难地问着话,“你能……杀了他吗?”
少年静默一瞬,声色平静,“高阶邪息,不足为惧。哪怕是邪神在此,我也不怕。”
“不过费些力气而已。”
谢闻笙闻言,捏着少年衣襟的力道不禁弱了几分。
顾长朝此人,素来都是桀骜不驯,目中无人。
此番他这般说,定是邪息棘手难缠。
既然这样……
谢闻笙松开了抓着少年衣襟的手,自虚空之中一头栽下去,急剧的飓风刮得她衣衫猎猎作响。
伏余见这等好机会,自然没有放过。他俯身快顾长朝一步,死死捏着谢闻笙的脖颈。
顾长朝眼底闪过一丝惊恐,切齿道,“你放开她!”
见他这般焦急,伏余倒是痛快了不少,甚至有着兴致和他说上几句。
“原来她真是你的道侣啊?居然这么着急。”
他捏着谢闻笙的脖颈,似提着木偶一般晃了晃,上下打量着她,“好好的少年,怎么偏偏看上个瞎子?”
“修道天赋数一数二,可这挑选道侣的眼光可真是差到极致。”
少年的面色阴沉,不容他诋毁地怒喝道,“闭嘴!”
“说中了?”伏余唇角勾起一丝笑意,眼底满是玩味地瞧着少年,“不用担心。”
“我替你杀了她就是,这样你也可以再去找新的道侣。”
伏余指尖凝聚邪息,“简直是个十全十美的法子。”
“砰——”,顾长朝的眼前炸开一大片血雾,整颗心犹如坠入寒窑。
他慌乱地冲进血雾里,宛若失了魂魄。
他怕极了。
可他心里又有一个猜测,那个叫他痛苦万分的猜测。
他颤抖地拨开血雾,眼底的泪水翻涌,素来嚣张的声调带着难掩的哭腔,“谢闻笙!”
“你不要死!”顾长朝置身团团血雾中,除了血色什么都看不清,只能一遍一遍地祈求着,“你不要死啊!”
“我还有好多话没和你说,你别离开我……”顾长朝不断寻着,回应他的却只有刺耳的风声,“我还没为你做过几顿羹汤,还没有陪你染几次梅香,我们……”
“还未成亲呢。”
顾长朝的泪水汹涌而出,他捂着眼,哽咽着,“你不要死……”
倏然,一股力道硬生生地拉住了少年,顾长朝并未留神,身子向前踉跄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