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霁却不疾不徐地将仙匣放入袖中,回眸正色,“我已向各大仙门发送了信号,明日一早,预计各仙门便会抵达苍华山商议邪息一事。”
崇仁师叔捋着胡子,不住地颔首,“目前来看,也只能这么办了。”
云霁抬头瞧着灰寂毫无星光的天,声色沉沉,“护山结界,还要靠师兄你了。”
崇仁师叔祭出手中权杖,阵法自脚下延展开来,几道光柱自苍华山的边界轰然升起,随着阵法的延展,光柱向天顶蔓延徐徐汇成一道结界。
随之而来的,是山巅之下,弟子们的欢呼雀跃声。
“你们快看!看看看!”弟子指着天顶正在汇聚的结界喊道,“护山结界!是护山结界!”
“北荒和九尘的妖族进不来了!我们有救了!”
“谢天谢地!谢天谢地……”
云霁轻瞥了眼下面激动不已的弟子们,不曾有所动容,只面色沉重地问着,“这结界,可撑几日?”
“十日。”崇仁师叔面露难色,“已是极限。”
见崇仁师叔面色愁苦,云霁自是不想再让他忧虑分心,从而宽慰道,“十日足够了。”
“待明日各大仙家到访,一定会有解证之法。”
崇仁师叔紧锁着眉头,却仍是顺应着点了点头。
并未反驳。
翌日一大早,衡崖宗的鸾鸟啼鸣,刺破苍华山寂寥的长空。
紧随其后的便是麟光阁,还有连光宗。
大大小小的宗门汇聚一齐,皆在连心峰内的金銮殿入座。
云霁坐在主位,命人为各大宗门的来者上茶煮酒,以表敬意。
“这苍华山上的雾气怎么这么重?我连光宗常年不见天日,空气竟较苍华山更清新!”连光宗的掌门痴年喝下一碗热酒,痛快道,“待云霁执掌闲暇之时,定要去我连光宗做客一番。”
坐在痴年身侧的女子名唤长洛,故作凶狠地拿着折扇敲了下他的脑袋,低声警告着,“你快住嘴吧!”
“喝点酒就耍酒疯!”
痴年不知长洛何意,不解的眸色里裹挟着一丝委屈,揉着被打过的头,乖巧地闭了嘴。
坐在对面的恕连见了这幕,倒是毫不遮掩地发出一声嗤笑。随即眸光落向主座之人,手持酒杯,徐徐起身。
“云霁仙长,好久不见。”
云霁同样拿着酒杯,礼貌回应,眼底却闪过一丝打量,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想前些时日,我们还在苍华镇上,为了一个沾染邪息的诸星门弟子发生了争执。”他故作心痛,悲悯的眼底是肆意的野心与嘲讽。
“恕连在这里向云霁仙长赔罪。”
云霁眸光微暗。
场中各大宗门的来者听闻此事纷纷议论起来,声音不绝于耳。
“什么?邪息!”有人用质问的口吻说着,“这么说来,诸星门可是包庇着邪息?”
“邪息不除,邪神便有重回之时!”有人拍案而起,愤恨不绝,“你诸星门藏匿邪息,岂不是与邪术为伍?”
“就是!哪里对得起苍华山的先祖列宗,哪里对得起当年玦音神女以身殉道!”
纷纷不绝的声响愈发高涨,云霁半眯起眼扫过场内众人,最后视线一定,对上恕连狡诈的笑意。
云霁面色平静,神念传音至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安静!”
“我诸星门,从未有过包庇邪息之事,请诸位仙长莫要听信谣传。”
场内的议论声渐停,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疑虑和打量。
“谣传?”恕连讥笑一声,“恐是苍华山近些时日诸事繁忙,叫云霁仙长忘却了这回事。”
“不过,”恕连眼底闪过一丝阴鸷,狐狸一般的眼睛眯起。
“那个染了邪息的少年,被我抓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