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阙星第一势，双刃化剑……”少女口中念念有词。

“需劳其筋骨，活其脉路;注其灵，则力如风。其后，跬步未定，左刃前劈;身侧，右刃空悬;左刃侧开，右刃掷地……”

她的动作标准到位，出招速度也毫不逊色，破空斩开一道风口。

她知道自己不会再得以修习阙星，可她却想着拿起剑，哪怕自己只是一个凡人，哪怕力度不可同修者比拟。

可她仍要做。

她不甘心，也不服输。

每当谢闻笙自己待在长瀛殿时，因看不到外界，也听不到讲话，自是觉得苦闷至极。

她便日日练剑，《阙星》的每个动作，每个招式、力度，她通通不敢忘。

以凡人之躯，修习剑道，就算前无古人。

那她，就要来做这个古人。

约莫过了一两个时辰，朔栎峰的天下起碎雪来，耳边的长风也随着剑气呼啸、翻涌。

先前的万籁俱寂早已被掀起风浪来，谢闻笙只好作罢，收起剑势，进了屋。

许是各大仙门商议邪息一事太过重要，顾长朝一整日没有回长瀛殿。

谢闻笙独坐在床头，拄着下巴，思索着今日提起之人。

虽然她的眼睛瞎了，看不到一切，可她还可以去听。

她认为，或许该去看一看自己的兄长。

就算现下无法得知系统出了什么差错，可还是会从覃暨白那儿得到什么消息来。

去一趟，总会有收获。

就这样想着，谢闻笙便麻利地起身，拿起桃木剑，踏着月色出门。

自朔栎峰到神方域，要踏过后山的一段悬桥，再踏下数层白玉铺制而成的阶梯，最后踏进结界，便抵达了神方域。

谢闻笙刚踏过悬桥，便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，隐约一听，还夹杂着细碎的交谈声。

苍华山的后山之地，除了佛堂，还有那处湖心小亭。听着声音，谢闻笙断定那人就在此处。

她收敛脚步，小心靠近着，躲在不远处的巨石之后。

她刚一俯身蹲下，便听到那个熟悉不过的声音泛着冷意。

“你做事居然这么不小心，不怕苍华山的人发现？”

那人嗤笑，口中的讥讽意味明显得很。

谢闻笙身形一僵。

是萧星酌的声音。

刚从震惊中回神，便听到一阵饕餮般啃食血肉的声音，谢闻笙顿时心底骤寒。

那是什么东西？

是妖……还是魔？

回应萧星酌的，是肆意的大笑。

“都这么晚了，”是一个温柔的女声，语气却邪性得很，“谁会来这个鬼地方？”

萧星酌嗤笑一声，从她手里抢下一块带骨的生肉，不禁举在眼前打量着。

“堂堂仙门的玦音神女，居然会在半夜出来‘觅食’，神女当真是好有兴致。”

棠鹊毫不客气地从他手里抢走肉，大口地吃下，这才徐徐说着。

“鲛人一族素来与世无争，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个疯子？”

萧星酌不怒反笑，“疯子？”

“我只是追寻所爱，又有什么错？”

谢闻笙下意识捂着嘴巴，防止自己发出一点声响。

任她再胡思乱想，也想不到棠鹊，居然会偷食……

这根本不会是玦音神女所行之事！

她越想越恐慌，仿佛先前的一切世界观都坍塌、损毁。

众人信奉了这么久的神女，居然是个怪物！

谢闻笙只觉得自己发现了惊天的大秘密，下意识想要逃走。

却不经意间，折一根枯枝。

棠鹊眸光暗红，循声望去，“谁在那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