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动用禁术的不是他,仿佛他从未做错什么。
金銮殿内人云纷纷,直至他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前,殿内霎时噤若寒蝉,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,仿佛是在期待这位仙长,该如何解释,此事又该是何结果。
场中偶有嬉笑之声,云霁眉头轻蹙,坐在主位,率先开口问着,“纪渊,是你动用了凝身术?”
纪渊手中捻着素白的珠串,话音铿锵有力,“是。”
云霁的脸色难看了几分,“你可知这是禁术?”
纪渊的面上仍是挂着那副浅浅的笑意,回答的怡然自得。
“自是知晓。”
话音一落,坐落在一旁的宾客中有人讥笑出声,刺耳至极。
恕连打着折扇半遮面,眯着眼瞧着主位上的云霁,意味深长。
“这三界,看来是要因苍华山而变了天。”
“是啊。”场中有人附和着,喝下一口烈酒后,语气更是霸道得很,“前有弟子沾染邪息,后有仙长偷习禁术!”
“诸星门不愧在仙门中名列前茅,竟连这种事情也层出不穷啊。”
众人听了这些,虽忍俊不禁,却也在心底暗自打量着,回想苍华山近期发生的一切,是否真的暗含蹊跷。
“况且云霁仙长貌似有意包庇这些罪人,”恕连徐徐起身,隔过场中众人,视线最终落在云霁身上。“这是否意味着,整座苍华山,也与邪息为伍呢?”
此话一出,众人倒吸一口凉气,议论声不绝于耳,皆思索着此话的考量性。
“恕连仙长。”纪渊捻着珠串徐徐转过身,泛着咔哒咔哒的响声,“莫不是对我苍华山有意见?”
想法被人当众戳穿,且此人还是自己讨厌多年的情敌!
恕连眼底闪过一丝愤懑。一瞬,理智压下怒火,他不怒反笑。
“纪渊仙长,偷习禁术的罪人,还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?”
“罪人?”纪渊冷声问他,“恕连仙长要以什么定我的罪?”
“纪渊!”恕连已然没了耐心,“你别装傻!这凝身之术,乃当年诸星门先祖亲自封禁的术法。”
“违背先祖,偷习禁术,便是大罪!”
纪渊面色平静,只是倏然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笑来。
“你们可知我凝的是谁的身?又为何要实行凝身之术?”
众人对于这些私事,自是无从知晓,现下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,看看这位身负不白之冤的仙长,想耍什么花招。
纪渊粗略地扫过一眼众人,神色自若。
“我凝的是玦音神女之身。”
话音一落,在座的掌门与使者皆面露惊色,又默契地同身侧人对视一眼。
“你胡说!”恕连忍无可忍。
“我没有胡说。”纪渊摇了摇头,“她能够维持仙身,只不过是我一直以灵力供养的原因。”
“听闻当年玦音神女以身殉道,如今被寻回在苍华得以山静养,”痴年平静地回忆着过往,“事到如今,为何玦音神女的身首需要凝身之术来维持?”
痴年说完这一番话,他的妻子长洛心满意足地为他倒上一杯酒,示意他做得不错。
此话一出,众人的想法便会有些偏移,不再注重于纪渊仙长偷习禁术一事。
纪渊眯起眼,“因为阿鹊,遇见了邪神。”
“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,被我寻到之时,已然奄奄一息。”纪渊睫羽轻颤,看起来十分不忍,“所以我只好破戒,为阿鹊实行凝身之术。”
玦音神女为三界做出的贡献,诸位仙者皆略有耳闻,也自是知晓神的强悍。
现今邪神即将出世,或许只有玦音神女可以将其歼灭。
玦音神女不能死。
这是所有人一致的想法。
有人开口问着,“那……那凝身之术失效,玦音神女还有办法活下来吗?”
场中人的视线皆落在纪渊身上,他们同样好奇这个问题,也期待他们心中的答案。
纪渊声色平静, “有。”
众人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恕连难得正色道,“什么办法?”
“为她找一具合适的肉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