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的百叶窗滤进细碎的光,落在胡桃木棋盘上。贝尔摩德摊开棋盘,指尖捏起颗白王,放在 e1 格:“这是王,最金贵,也最娇气,一步只能走一格。”
灰叶趴在地毯上,下巴搁在棋盘边缘,用手指戳了戳黑棋的兵:“这个呢?”
“兵,只能往前冲。” 贝尔摩德拿起颗黑兵,抵住她的指尖。
灰叶咯咯笑起来,伸手去够白后:“这个好看。” 后棋的顶部嵌着点碎钻,是贝尔摩德特意找工匠改的。
“这是后,最厉害的角色,横冲直撞都行。” 她握住她的手,教她移动后棋,“记住,保护好王。”
灰叶的目光凝固在那枚棋子上,嘴唇微动,不假思索地喊了出来一个名字。
“克里丝……这个是这样走的吗?”
贝尔摩德拿着棋子的手顿在半空,指尖微微发白。她屏住了呼吸,低头看着灰叶,小家伙还趴在棋盘上,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,只是把白后往黑王的方向又推了推。
她试图从她脸上捕捉任何一丝恢复清明的迹象。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“木木……你刚刚叫我什么?”
灰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弄得有些不知所措,她眨了眨眼,脸上全是茫然,连自己都对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感到疑惑。
“不知道……就是……觉得……你应该叫这个名字。”
那灰叶继续说着,开始梳理这团混乱的毛线。双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超越当前心智的眼神,
“我知道很多东西,会看很复杂的图纸,知道那个小票不对……可是,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。我好像……忘了好多好多事情。他们都叫我同学,可我比他们高好多。”
灰叶委屈道:“小林老师说我要学加减法,可我好像…… 以前就学过更难的东西了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整个人缩成一团,“这里空空的,被人挖走了一块,姐姐,我是不是……生病了?”
贝尔摩德连忙安慰道L“生了一场很重很重的病,所以有些事情记不清了。去小学是为了让你慢慢好起来。”
“很重的病?”灰叶追问,眼神里的困惑更深了。
“嗯。”贝尔摩德点头,“那……你还记得你生病前,在哪里吗?比如,上大学?或者工作?”
灰叶努力地回想,眉头紧紧皱起,脸上的神色由疑惑转向痛苦。
半晌,她沮丧地摇了摇头,眼神重新变得空茫:“想不起来……脑袋里空空的,一想就疼……”
“那……晕倒之前呢?最后记得的事情是什么?”
是露台。是她举枪给了灰叶一枪,看着她从十三楼坠落。
灰叶的眼神更加迷茫了,她再次用力摇头,甚至下意识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。
“不记得……什么都没有……只有黑色,很害怕的感觉。”
贝尔摩德停止追问,将她揽进怀里,拍着她的背,“好了好了,不想了,不想了,记不住没关系,姐姐在这里。”贝尔摩德的眼眶有点发热,低头吻了吻灰叶的发顶,转移话题道:“木木要不要先睡一觉,待会和他们出去露营。”
一听说要露营,灰叶果然不再纠结刚刚的事情,依言乖乖地躺下准备睡觉。
贝尔摩德取了羊绒毯将她全身裹住,像这段日子来一样,一边拍着她的身子安抚她睡觉,一边却坐在她旁边看书,等她睡着了再离开干自己的事。
过了好一会,贝尔摩德腿都酸了,想着小家伙大概也睡着了,正想回书房,一回头之间灰叶露出了个脑袋正亮晶晶地望着她。
贝尔摩德:“……”
贝尔摩德会意,蹲下身一个轻吻落到她的额头,“睡吧,宝宝。”
得到了期待的睡前吻灰叶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。
……
一上巴士灰叶就窝在青木老师怀里,用对方的手机玩棋。黑王被白后逼到角落,正孤零零地晃。
“姐姐,它跑不掉了。” 灰叶的指尖点着屏幕上的白后。
贝尔摩德低头看了眼棋局,嘱咐道:“留条路,让它以为能逃,才有意思。”
灰叶眼睛亮了,跟着把黑兵往前推了推。贝尔摩德余光瞥见斜后方的柯南正盯着她们。她勾了勾嘴角,故意抬手替灰叶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动作亲昵逐渐亲昵起来。
“基本可以确定,青木老师就是贝尔摩德了。” 柯南用只有灰原能听见的声音嘀咕,哪有老师会把学生抱在怀里一路喂零食、玩游戏的?
灰原哀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,视线扫过前排腻歪的两人,又落回柯南身上:“白痴情侣。” 连伪装都懒得做了,生怕别人看不出她们之间的猫腻。
最前排的座椅背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。小林老师正对着窗外的飞鸟皱眉,“说起来,我其实很怕禽类,尤其是尖嘴的那种,总觉得会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