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拂渔听到连郁的话后,身体不由地一僵。
等等,他刚才叫她……雪儿?
这个称呼来得太过突然,她暂时不够思考,因此也没能第一时间改正两人的姿势,就这么任他搂抱着自己。
宋其旻看着连郁紧搂着温拂渔不放的样子,像是在护着什么至宝:“不是,我就随便提了一嘴,她自己都没说什么,你怎么就一副我要抢走她的架势?”
连郁微微一笑:“没有啊师兄,这只是我与师妹见面的基本礼仪,毕竟我跟师妹的关系很好。”
宋其旻:不是,我问了吗?
“不过师兄,我斗胆问一下,为什么你会和师妹一起出现在这里?”他还是在笑着,但是语气却意外有些冷硬,“据我所知,演武台上除了比武修行就没有在这里待的理由了吧?你还是没放弃强迫她跟你比试吗?”
温拂渔终于回过神:“等等,你别误会……”
连郁却先一步说出自己的猜测:“难不成是师兄威胁她了?”
宋其旻听到这话,顿时火了:“连郁你再这样我揍你信不信!什么叫我威胁她,我告你诽谤啊!”他气得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,“是她自己答应的,是她为了让我帮忙带东西,自!己!答!应!的!”
他几乎是吼出这句话,周围那些正准备离开的弟子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不过因为这一下吼得太用力,他感觉嗓子有些疼,又恢复了正常嗓音:“其实我早就想说了,带什么不好,居然带一份桃酥,到底是多馋这一口啊。修仙之人不能太嘴馋,否则怎么舍得日后辟谷。”
“桃酥?”连郁重复这个词。
他垂下眼眸看着温拂渔。
本觉得为了一口桃酥而答应比试这种事,不像是温拂渔会做的,但他却发现少女正躲避他的目光,睫毛微微颤动。
“你……”
他开口正欲询问,却突然想起——那天来找他的女孩,从怀里拿出的是尚未拆封的桃酥。
她真诚地递给自己,希望他吃了甜食后能开心一点。
不会吧?
所以是因为他?就只是因为安慰他?
宋其旻这会儿又冒出一句:“话说她是什么香饽饽吗,大师姐护着她,你也护着她,还怕我把她吃了啊?”
“她可是我们的小师妹,当然要好好护着。”连郁下意识反驳,又搂紧了些,“而且最大的原因不是师兄你信誉太差,实在让人不放心吗。”
“那是因为她总不理我!每次都不理我,所以我才会生气!”
连郁调侃他:“就师兄你那副随时要揍人的样子,她还能耐着性子跟你讲话就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宋其旻举起拳头作势要打他:“好啊连郁,你现在都敢跟师兄顶嘴了,有了师妹就忘了师兄?”
这下两人不再争吵温拂渔,反而开始拌嘴翻旧账了,早到刚入门那阵,近到前几日两人的碰面,这两个男人简直聒噪到要人命。
温拂渔这会儿终于想到要挣脱连郁了,将他的手臂从肩膀扒开,又礼貌鞠一躬:“没我的事我就先走了,师兄们再见。”
她这人实在是礼貌得有些冒犯,就这么毫不留情地把两人丢下,只留一个冷酷的背影。
连郁这下也懒得跟宋其旻拌嘴了,收了声笑眯眯地跟他挥手道别,随即迅速跟上温拂渔的脚步。
他没有和她并肩而行,只是紧紧跟在她身后,语气带着笑意:“雪儿,还走得动路吗,需要我扶你回去吗?”
她连连摇头:“不用,我没差劲到那种地步。”
身后又传来声音:“雪儿,刚才师兄说的桃酥,是上次你给我的那份吗?你对我那么好呀?”
“嗯。只是刚好有个契机。”
对方还在喋喋不休:“雪儿,你走得好快,慢一点呗。”
终于,温拂渔停下脚步,回过头看他:“刚才就想问了,你为什么突然这样称呼我?”
连郁听到她的问题,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为什么突然这么叫她?他也不知道。
其实从那天她主动来听雪峰安慰他之后,他就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。
以前只是尽师兄的责任,会考虑她过得好不好,习不习惯这里的生活。但最近,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她,想知道她在做什么,会不会被人欺负,什么时候会再来听雪峰。
最终,这种想法促使他主动去找她。
他一直在寻找她的路上。
刚才得知宋其旻正与她比试时,他是生气的。宋其旻的身手他很了解,温拂渔肯定占不到便宜,所以比试一结束他就立刻上台,想要问个清楚。
但当他听到宋其旻说“成为了我的同门师妹”时,那一瞬间,他却只感到一阵慌张——
不行。
她是他捡回来的,是他收留的,是他带进青山门的,所以要成为也应该是他的同门师妹。
她无依无靠,而他是她如今最亲近的人。
所以称呼也应该是独一无二的。
但他不能直接表达出来。这丫头精得跟一只刺猬似的,最近好不容易愿意收起浑身尖刺允许他揉肚皮,万一被他的想法一激,又重新竖起尖刺可怎么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