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拂渔没有动,她在回忆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。
然后对方又向前走了:“不愿意出来吗?我的语气听起来难道很像坏人?”
温拂渔立刻警觉:“你别过来!”
她猛地站起身打算转身面对对方,不料忽略了这一块洞窟很小,脑袋“咚”的一声撞在了石头上。
那一瞬间,她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要撞出来了。
那人就这么停下脚步,看着她从洞窟里爬出来,悲伤地捂着头,压抑着发出细小的呜咽声。
一定很痛。
不过他并没有与她感同身受,静静看了温拂渔几秒后,他忽然道:“好久不见,书斋见过的小姑娘。”
书斋?
温拂渔疑惑地抬起头,撞进了一双熟悉的、带着些轻浮的桃花眼。
顿时声音和面容对上,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熟悉——是当初在万卷斋遇见的那个神秘人。
“怎么是你?”她还捂着头,“你怎么在这?”
男子背着手,在看见是她后语气都变得平易近人不少:“这里是公共区域吧?既然你能来,我也能出现在这里呀。”
他说得没错。温拂渔默了默,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,问他:“那你方才有看见一个活死……七窍出血没有神智的家伙没?”
男子点头:“见到了。我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他而来,你不用再担心遇见他了。”
说话时,因为注意到她嫌弃手上的灰,他从怀里摸出一条手帕递给她。丝绸的料子,绣了金色的桂花,还隐隐散发着一阵桂花香,示意她擦手。
温拂渔没有马上接过,她看着他:“难道你刚才跟那家伙打了一架?”
“用那家伙来称呼他还是有些不礼貌了,他自己也不愿变成这样的。”男子的表情有些无奈,“作为曾经仙盟的领事,最终却沦为不生不死的模样,甚至连来收尸的同僚也死于他手下,这对他而言是极其痛苦的事。”
温拂渔听他说这话,原本打算接过手帕的手又收了回去。
他怎么说的好像很了解那个人似的,甚至还提起了仙盟。
男子发现她的退避,有些心寒地捂着胸口:“我帮了你诶,你怎么能躲着我。”
“你这人从一开始出现就浑身是谜团,甚至方才收拾那个活死人一点动静都没有,万一你是骗我的呢。”她十分警惕,“况且你总摆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,也说着我听不懂的东西,你这个人太怪了。”
但这人脾气实在太好,不管她怎么说他也不生气,最终还很强硬地把手帕塞在了她手里:“有时候,一个人的身份并没有那么重要不是吗?你现在的身份难道就是真的了?”
温拂渔一顿,下意识捏住了手帕:“你什么意思?”
为什么这番话在她听来,竟像是知道她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一样。
他却又逃避她的问题:“我胡说的。不过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我的身份……现在你就称我为言旬。”
但说完,他却又比出一个嘘声的手势,眼里是她看不懂的光彩:“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对其他人说这是我的名字,就像你一直告诉别人《六界说》的存在那样。”
听到这,温拂渔终于感觉到最不对劲的点在哪里:这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谜语,却又全程透露着对她的了解程度,和对世事的了解程度。这种人在话本子里通常是最危险的那种大反派。
好在自称言旬的那位男子并没有读心术,他这下倒是没读中她的心里所想。
两人之间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有些奇妙,就在温拂渔思考自己是逃跑还是继续和他打谜语时,她包里的拂枭忽然动了动。
言旬的视线移了过去,眯着眼盯着她的包,忽然笑了一声:“你包里还装了其他东西?”
温拂渔这才想起,她在逃跑的时候怕把它弄丢,于是把包封严实了,这会儿该闷得难受了所以在包里抗议。
她连忙打开包把拂枭放出来。
可包打开之后,拂枭却没有要出来的意思。温拂渔吓得以为它是缺氧过度昏过去了,连忙把它抱出来。
结果这家伙状态好着呢,还有空在那里龇牙咧嘴。
但龇牙对象不是温拂渔,而是她眼前这位。
温拂渔见状开始给它顺毛:“不好意思啊,拂枭性格就是这样,见谁都气呼呼的。”
言旬的表情看起来并未觉得冒犯,只是看着拂枭道:“你还带宠物?真有闲心。”
温拂渔解释:“是它自己跟上来的。”
言旬没有回答她这句话,因为他的视线就没有从拂枭身上离开。
瞧,它还在瞪自己呢,成为小猫后就连龇牙都显得尤为幼稚可爱。
他却没由来地冒出一句:“是想看看仙盟急头白脸的样子吧?不错,接二连三的坏事出现,仙盟这几日都不会消停。”
温拂渔没听明白,但还是不忘辩解:“我不是,我是因为其他原因才来的。”
言旬抬眸看她,笑了:“嗯,我知道。”
温拂渔感觉和他说话会让人心里冒出一阵郁气,甚至这股气越来越旺,她快要原地自燃了。
结果言旬又冷不丁冒出一句:“不过随便捡东西可不是个好习惯,等它恢复好了就把它放了吧,别染上一股子倒霉气。”
明明这里只有两个人,这话肯定是在对温拂渔说,但她总觉得他不止是在跟她讲话。
眼见拂枭又想着要冲上去咬他,她也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人给她一种什么印象了:“你难道是神棍?”
一直说些莫名其妙的大道理,一副看透世间万物的语气,跟她以前在街上遇见那种诓骗人的老神棍很像啊。
言旬一愣,似乎被她这番话逗笑了:“嗯,可以说是差不多吧。不过我比他们厉害,我看到的东西可比他们远哦。”
温拂渔眼睛一亮:“所以,告诉我《六界说》也在你看的长远的目标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