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难得的,温拂渔拒绝她拒绝得彻底:“不了连姝,你们去就好。”
连姝不解,小心翼翼问她:“为什么呀,你不想和我们一起吗?”
温拂渔指尖无意识攥紧了纸页,垂眸道:“不是,我只是不太喜欢热闹。”
这会让她想起以前的云陵城,想起曾经,然后触景生情。
她不想在这么好的日子里沉着一张脸扫兴。
既然温拂渔都这么说了,连姝当然不能再强硬,又一步三回头期待她的反悔,却只等到她的挥手,最终只好恋恋不舍地与她道别。
温拂渔目送她们离开后,收回手又低头翻起了书页。
拂枭这会儿也不在身边,这些日子似乎交上了好几个猫朋友,应该一起叙旧去了,于是连家小院此刻便只剩她一人。
直到远处开始放焰火。
温拂渔隔着窗子大概瞥了一眼,五颜六色,各式各样,还伴随着一阵阵欢呼声,热闹至极。
她只看了几眼便移开了视线。
这些天她把两本《六界说》都了解了一遍,“逆转时空”这个法术的名字总共出现了三次,两次是失败版,唯有一次是成功了的。
成功的案例来自仙妖篇这一册,而执行者,名叫言旬。
看起来不是她碰到的那个人,倒是更符合连郁说的那位,青山门创始者。
言旬是个村小子,虽有仙缘,但因家里不重视他而浪费了他的仙骨,每日帮家里做农活。好在因为一次见义勇为,他碰见了属于他的正缘——那人教他修炼,令他成为仙君,还赠送了他青山前山,创办了青山门。
有关他的描写篇幅很多,第一视角和第三视角都有。
她能感觉到作者很偏心他,因为书里描绘他的少年意气,描绘他的为人和善,她明明只是书外之人,却感觉他像是从这群文字里重新活过来一样。
直到文字戛然而止,迅速进行到下一篇章。
他死了。或者说,消失了。
在成功施法逆转时空后,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。
“砰!”
又有焰火声响起,很忽然又很大声的炸开,把她吓了一跳。
温拂渔抚了抚心口,那里正被惊地怦怦直跳。
但她很快又陷入了思考。
所以那位自称“言旬”的神秘人让自己看这本书的意义,是想让她在蛛丝马迹中得到什么?他又为什么非要用言旬这个出现在书里的,很明显会被戳穿的名字作为他的假身份?
她越来越苦恼,结果这时外面又传来“砰砰”几束焰火声。
温拂渔终于忍不住朝外看去,却忽然发现了问题:这声音近得像是从院子里传出来的。
她疑惑地推开门,却在门打开的瞬间,看见红衣少年抱臂倚靠在一旁,橘红色的发带随着风纠缠在他的长发中,永远带笑的眼眸弯着,柔情似水地看着她。
“好看吗雪儿,我把焰火给你带回来了。”
那一瞬间,如果温拂渔没感觉错的话,自己的心跳应该是漏了一拍的。
见她忽然愣住了,连郁歪着脑袋:“雪儿?”
她脱口而出:“好看。”
不知说的是焰火,还是眼前的少年。
连郁笑了起来,露出白齿:“不枉我死皮赖脸求着村长给了我好几个,好让我来哄哄家里的小刺猬。”
温拂渔本来还沉浸在浪漫的氛围里,脑子一时没转过来:“刺猬?”
是在说她吗?
她怕问了之后真得到肯定答案,试图转移话题:“你怎么一个人先回来了?不怕连姝生气?”
“还不是怕你一个人孤单。明明是这么重要的日子,哪有让你一个人守家的道理。”焰火一朵朵绽开,照得少年的笑颜忽明忽暗,“当然阿姝确实差点生气,但是一听见我是回来陪你的,还催我赶紧呢。”
温拂渔看着他,忽然发觉,从自己来到这个陌生时代的第一天起,之后的每时每刻都在感受温暖。
而这温暖,竟大部分都是连郁给予的。
也是在这时候,她忽然想起自己从未认认真真地向他道过一次谢。
于是她深吸一口气:“谢谢你连郁。”她郑重其事道,“谢谢你当初愿意出手救我,谢谢你不计前嫌地帮助我,谢谢你还有你们一家毫不吝啬的温暖,非常感谢。”
连郁听见这些话,笑容忽然变淡了些。
他轻声道:“雪儿,你还记得几日前你问我,为什么我要这么热心帮助大家吗?”
温拂渔点头:“我记得,你当时什么都没说,说是下次告诉我。”
连郁沉默了一瞬。
之后他不知在心里想了些什么,又或者在心里与自己说了些什么,最终看向温拂渔的眼神,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“我想,我今天可以告诉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