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池隐舟侧头看他，笑问，“山君觉得我不行？”

镜琰凝视着他，心里天人交战。

原来池隐舟要他来找自己，是为了这个。

“钓烟客声名远扬，是天下第一人。镜琰虽谬称妖王，却远不及公子。”镜琰道，“但此事关系重大，可否请公子移步细谈？”

池隐舟看了一眼池眠松。

池眠松：“……”

池隐舟明目张胆疯狂给池眠松使眼色。

池眠松：“……拜师收徒却非简单事，你们二人确实该好好谈谈。”

他驱马上前，挡在文舆身前：“太虚日日都要舍弟收徒，免得一身法术后继无人。如今舍弟终于有了人选，太虚该高兴才是。”

文舆冷笑一声：“所以他要收个妖王？你当我傻吗？”

“太虚虽然总是往羁雪山送自己的人，但是也没说阿舟不能收外人为徒。”池眠松道，“难不成太虚居然觉得能左右我弟弟的想法？”

文舆正要上前，池隐舟便懒懒道：“你再上来一步试试看？”

文舆脚步一停。

池眠松转头对镜琰说道：“在下池眠松，表字云侣。”

商君雍跟着他笑道：“在下姓商名君雍，字相胥。”

池眠松道：“有我和相胥在此，请妖王放心与舍弟相谈。”

池隐舟收剑入鞘，对镜琰伸出手：“和我来。”

镜琰看着那只更像是执笔挥墨的手，定了定神，对池眠松行了一礼，跟了上去。

池隐舟自妖族中穿过，路过凝晖身边时顿了顿：“这不是那漂亮的小狐狸么？”

凝晖躬身：“池公子，又见面了。”

“你当时身边跟着那两只可爱的的小猫小狗呢？”池隐舟扫视一圈，“没来？”

凝晖温和笑容一滞，看向镜琰。

镜琰轻声道：“没了。”

池隐舟一怔，回眸看他，镜琰冷冷瞥了一眼文舆：“报仇了，走罢。”

池隐舟无声叹了口气，带着他走向竹林。

雪竹林深处，落雪无声，池隐舟将剑插入洁白雪中，自己拢袖转身，越发更像是浊世佳公子。

“如何？”池隐舟拂去一块石上的积雪坐下，“我没失约，这次见面，让你知道我的容貌和名字了。”

镜琰站在他身前：“只是没想到，真的是钓烟客本人。”

“真没想到还是客套话？”

“不是十分确定。”镜琰顿了顿，问道，“你一开始就是抱着要收我为徒的想法，才接近我的么？”

“不是。”池隐舟抬眼笑道，“原本是想帮你们一把，我久闻山君之名，却未曾得见。直至我一次无意中路过，见到你行事风格，果然不俗，颇为属意。你那一族颠沛流离却不失本心，我想尽量保全像你们这些善良的妖族，不为太虚所害，所以叫你来找我。至于拜师……你也听见了，我哥也需要一个借口，让我收留你们。”

“那为何公子要选拜师这个借口？”

“这也是我自己有点私心，望明珠熠熠。上次城中合作，我发现你的妖族法术已臻化境，可谓顶峰。但你身上还有白虎星君的灵气，这一部分你尚不能完全运用。就目前而言，你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大妖，但若拜我为师，我定能助你更上一层。届时你能与我并肩，普天之下，再难有低手”

镜琰沉默片刻，直言道：“目前我确实不如池公子，公子出尘绝艳，法力无双。”

池隐舟摩挲着珠串，起身摘下一片竹叶，也不扭捏：“过奖了，我确实有点天赋。所以你拜入我门下，不仅能精进法术，更能让我有借口，护住你门下。在我的领地，他们绝对安全。他们休养生息，你也可以安心修行。”

镜琰看着他的背影，轻声问道：“那你以后的日子会很麻烦。”

“我正需要一个人和我一起藐视太虚呢。”池隐舟无所谓笑了笑，“要想我护住你的族人，拜我为师是最简单的办法，就当是权宜之计。”

“我若再推辞，便是不知好歹。”镜琰果断说道，“日后公子若是嫌我蠢笨，我自会离开。请公子暂且予我族人栖息之地。”

“山君太谦虚了。”池隐舟似笑非笑看他一眼，“我还是喜欢你打架时候睥睨众生的样子。说不定是你先受不了我呢。”

他忽然话题一转：“你多大了？”

镜琰那时还没习惯池隐舟的突发奇想，怔了怔据实回答：“六十有余。”

他们寿命长，这个年纪无论在妖族还是玄门都是不折不扣的青年。

池隐舟心满意足：“我七十有余，比你大十岁，做你师父不亏。”

镜琰忍了忍，没忍住：“仙神后裔寿命动辄二三百岁，这大十岁和大一岁没什么区别罢。”

“就是大你一个时辰也是比你大，再说我辈分大。”池隐舟桃花眼一弯，“乖徒弟，叫声师尊听听。”

镜琰：“……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忽然觉得自己答应的是不是有点太轻易了。

但是他还是唤了句：“师尊。”

听到这一声师尊，眼前漂亮的青年真情实意地笑起来：“好，走罢，跟师尊回去带走你的族人，安顿好他们之后，再行正式的拜师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