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无从想起了。”池隐舟叹了口气,“那时太危险,是濒临亡国灭种之际,我认识的那些花豹,是倾族而出,保卫国土。”
镜琰有些好奇自己沉眠的那段日子,妖族的发展:“族群很大?”
池隐舟笑道:“自从你那年大发神威,屠了一大批胡作非为太虚术士后,太虚就清正不少。开始接纳妖族。后来正道修行的妖族越来越多,休养生息后,妖族也颇为壮大。那花豹一族差不多能有一百只。”
“既然想不起来,就不要多想了。”镜琰说道,“就算知道百年前曾与你有一面之缘,也并不能影响任何事情。”
就算是故人,该杀的时候,也不会有人手软。
这么一折腾,天又黑了,池隐舟今晚还能住一晚,明天必须要回太虚了。
两人相拥而眠。镜琰又做了一夜的梦。
这一夜的梦倒也温馨,尽是池隐舟教他精进法术和剑术,以及两人的一些日常。
池隐舟的强大不仅仅体现在法力充沛、剑术高超和对法力的精妙应用上。
他还会创造新的法术和法阵。
学习旧的知识不难,但是开凿新的领域是很艰难的。
后世教材中许多法术都是当年池隐舟研究出来的,他闲来无事,也会拉着镜琰一起研究。
镜琰也创造不少实用的法术,他的法术都用于实战,多半是杀人技巧。同样也凭借这些流传至今的法术而青史留名。
而池隐舟的法术范围更广,除了实用的战斗法术,还有一些运用在日常生活的小法术,能很大提升生活的便利性和幸福感。故而钓烟客这个名字对于玄门而言,几乎已被神话。
那些过往中,镜琰每日都能看见池隐舟近在咫尺的如画眉眼,有一搭没一搭聊天。
和池隐舟说话不会觉得无聊,两人不聊天的时候,就会安静做自己的事情,悠闲美好。
镜琰梦中反复出现的场景,是他记忆里最美好,铭记在心的一幕。
池隐舟的书房中,寒筠在香炉中袅袅散开,窗外云中有鹤鸣声,花开繁艳,满目都是锦绣花色。阳光透过竹窗照在书案上。池隐舟摩挲着珠串,侧头和镜琰轻笑着说话。
这一场景在那相依为命的数十年间出现太多回,已成了再寻常不过的画面。
但镜琰便是最喜欢那一幕的记忆,安静,平常,温和而美好。
当时只道是寻常。
镜琰定期回霁芳谷,凝晖也会送文件来羁雪山。琅琊仍然不喜欢池隐舟,但是也不似当初那样浑身是刺。
那样的日子,当真是幸福得仿若隔世。
镜琰发觉自己原来也不喜欢颠簸。萍踪浪迹,听上去颇有侠气,唯有其中之人才知道,其中蕴含的漂泊心酸,胆战心惊。
羁雪山是他的家,霁芳谷是他的领地,他终于能卧虎闭目,安然入睡。
他的法术和剑术果然如池隐舟预言那般一日千里,眼下虽然还和池隐舟差了不少,但是继续保持下去,总有一天能完成和池隐舟的承诺。
玄黄之中,师徒并肩。
不过镜琰的画技是池隐舟也教不动的。
好在镜琰的厨艺弥补了这一点。
镜琰学了泡茶、焚香、下厨,每每他师尊想要喝茶,符合时令的茶就送了上来。
池隐舟喟叹:“现在感觉是我离不开你了。”
“那不是很好?”镜琰在帮池隐舟调香料,平静回道,“你我师徒,本就该相携一生。”
池隐舟笑起来,摸了摸镜琰的手:“嘴越来越甜了,一点不像当年面冷心热的妖王了。”
镜琰抬眼看他,也轻轻笑了。
再之后,池隐舟便准备带他下山游历,积累些声望,多救一些人,也看看这段时间的修练成功如何。
梦到这里,镜琰便醒了。
池隐舟已经先他醒来,刚洗漱完,正在换衣服。
镜琰靠在门边,看着池隐舟整理衣领,忽而冷不丁问道:“你什么时间开始失眠的?”
池隐舟扣扣子的手一顿,转身看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