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术老师目光逡巡,很快锁定了对象:“陈凡,你和他一组。”
这句话似乎隐含了额外信息,其他人目光里陡然多出几分轻慢。从衡量对手变成了打量玩物。
陈凡坐在看台下的阶梯上,清脆响亮的应了声。
他高高兴兴走到林疏身边,打算来个激动的握手:“你好你好!”
没想到抓了个空,林疏微微一避,又露出浅淡且和煦的微笑:“你好。”
陈凡也不尴尬,甚至还带着一点怜爱:“同学之前读的哪个班啊?我怎么没有见过你?”
他兴奋道:“你也是D级吧,终于有人跟我一个水平了。咱们班里倒数第二都是A级,平时剑术练习都没人和我组队,现在你来了,真是太好了!”
林疏抿了抿唇。
他说:“可能也不行。”
陈凡“啊?”了一声:“为什么啊?”
剑术老师的重剑敲到了他的头上:“让你和他一起是看着他点!F级,普通人,别被误伤了!”
理论课都好说,穹顶学院唯一不能免修的课程就是剑术训练,除非人死了,哪怕对战重伤还剩一口气儿,爬也得爬到训练场来。
陈凡惊叫:“诶诶诶诶——F!”
他瞪大了眼睛,像看什么珍稀动物,藏不住的怜悯:“有勇气活着,你真的辛苦了。”
林疏罕见的被他逗笑了,唇角翘起一抹淡淡笑意。
陈凡顿时看直了眼,他仿佛被击中了心脏,心跳乱飞,诚恳到近乎直白的问:“你是哪家的私生子吗?或者说你的家里有人迁入了核心区?”
林疏:“家里人都不在了,就我一个人。”
无依无靠啊,陈阳兴奋道:“那我能包养你吗?”
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,简直控制不住的将眼睛黏在他身上!
别以为他没看见,林疏往看台旁一坐,好几个同学的攻速都慢了下来,眼睛有意无意的往这里瞟。
林疏的语调冷淡平和,甚至有种别样温柔:“我能杀了你吗?”
他饶有兴趣的打量陈凡的脖颈,目光流连。人的脖子其实很脆弱,只需要扼住最关键部位,稍用力一拧——
陈凡:“啊?”
他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:“你刚刚说什么?”
林疏抿着唇,露出一个淡然的笑:“我说,能看看你手里的东西吗?”
陈凡循着他的目光视线往下:“哦,你说这个啊。”
他的另一股兴奋劲儿又起来了,把图展示给林疏看:“这是我设计的海报,回头做成等身大小,帅吧?”
图片上的人站在偌大的训练场上,手握长剑,上半身前压,这是一个预备攻击的姿势,他的视线极锐利,仿佛能够实质性隔开敌人的皮肤。
这是靳野。
林疏目光稍冷,陈凡丝毫没有察觉,神情狂热,两眼发着光,滔滔不绝:“帅吧!酷吧!听说一号大人马上就要进阶,真是太牛了,同样是人,我们和他简直没法比,拼命的训练也只能仰望他的背影!”
“高傲!冷漠!完美无缺!这样的实力,简直是神明一样的存在!”
“唉,别说我能像一号大人一样,就是能有他的十分之一,能进裁决院做个吊车尾,我们家的族谱都得从我这儿重开!”
这里是剑王庭的管辖范围,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穹顶裁决院,向往能够在下一轮竞赛中获得名额,能够学到杀伤力远超热武器的强大异能术,成为裁决院的一员,这就是最无上的荣光与骄傲!
林疏掩去眼底的冷意:“他很强吗?”
陈凡惊讶的看了他一眼:“你还真是外来的?”
他激奋道:“怎么能说强,应该说超级无敌强!!!靳野可是从十四岁就进了裁决院,成为一号,到现在十多年,他的一号地位坚如磐石,没有任何人可以撼动!绝对核心的存在!!!”
“看到这把巨剑了吗?“
不止看见,林疏还享受过被它捅个对穿的滋味,仿佛胸腔里有一把火,心肝脾胃肾都剧痛的灼烧。
陈凡得意的好像自己才是黄金重剑的主人:”剑王庭裁决队从建立到现在总共有过五百多位成员,都学过黄金剑术,只有他一个人真正做到了实体化!这会儿他还没进阶呢!”
“等他进阶完成,成为历史上唯二的S级,镜庭和朝拜庭那群死人脸算什么!”
巧的是不远处,剑术老师正在指导一位学生的劈刺动作,他也不经意提了句“当年靳野也是这样——”
语气中充满了推崇。
天才啊……
林疏将这个名词辗转在舌尖,可惜,天才多陨落。
他语气仿佛好奇,带着察觉不出的恶意:“靳野……真的能进阶吗?”
“当然!”陈凡斩钉截铁:“一定能!”
林疏微微一笑:“希望如此。”
班里的人因为他过于惹眼的外貌也有过一时骚动,但很快就平息。
他们的目光更多的集中在剑术台上,集中在裁决院的选拔上。
林疏无声的融入学校里。
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校园时光。
他独自坐一桌,独自看书,独自打饭,也独自出行。
除了陈凡偶尔缠上来,他就像一颗投入湖水的石子,连涟漪都层层消失。
于是也没有人发现,林疏的餐盘里份量总是最足,菜色最好;图书馆里他找不到的资料,第二天总是能恰到好处出现在某个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