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姑娘好奇地凑过去。

视频的摄像头最开始是全然的黑，只依稀能看到一点暗暗的光在抖动，有个人操着浓重的口音在说中文，说这里还没有极光，要再多开出去一段路。

“这个就是导游。”含章说。

镜头还在抖动。中间夹杂了含妈妈的声音。

“灵灵，这会儿有什么好拍的？举着手机不累呀？”

灵灵是含章的小名。

“拍一会儿嘛。反正我手机容量够。万一拍到——那是什么！”

含章原本只是怕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没能第一时间记录。她想的是极光：毕竟网上都说追极光有时候可能也只能看到一点点。但她没预料到自己会拍到另外的异常。

——像是从地面生出来的火树银花和光带。在夜色中，莹白明亮的光流一束一束地从一团黑漆漆的东西身上升腾起来，照亮了这片夜色，也照亮了横卧在地上的一只……呃、看起来像是受伤的猴子。

谁都不敢说话。连当地的导游都愣了一下、然后才下意识地踩下刹车。

“那是什么……？”

比起惊吓和害怕，含章的声音中带着好奇和向往。这一幕看起来本该有些灵异的，但因为那光带太过美丽，她竟然生不出半点负面情绪。

“……是我们本地的传说。”导游下意识地脱口而出，“据说靠北边的山林里住着一位神明，祂会在收到求助时出现，点燃陆地上的极光……”

——可那不是传说吗？

从导游的声音里也能听出来他很懵，甚至说话的时候都不小心夹杂了点本地用词，还是含章在视频外补充了后来问的翻译。

车里的所有人都不敢乱动，含章举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发抖。片刻后，明亮的、流动的光消散了，而地上的猴子一骨碌翻起身来，亲昵地蹭了一下那团黑乎乎的影子。

随着那条影子拉长，含章他们、以及如今在屏幕外面看视频的女孩子们才发现，那并不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，而是一个穿着黑兜帽的……是人吧？看不到脸蛋好像有手有脚的啊？

然后下一秒，那团黑影和那只猴子都消失不见了。

含章配音：“就像是……‘歘’地一下就不见了。要不是我录了视频，我们都得以为是在做梦！”

眀游看得专注，而南溪和张蓉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——是妖精吧？

——肯定是了。

这之后，导游领路都领得心不在焉的，含章他们这一程这天晚上运气也平平，虽然看到了一点极光，但大多被乌云遮住，没能拍到好照片什么的。不过导游第二天就把额外的钱退了。

含爸爸偷偷说导游肯定是心虚了，被传说威慑所以不敢做坏事。

……不过他们回程的路上还是给旅行社写了投诉意见——毕竟这个导游在别的时候也表现不佳。

“太神奇了。”眀游惊叹，“要不是我认识你，我得以为这是在拍电影。不过这应该是什么网红在拍视频吧？”

作为唯物主义者（毕竟从小到大梦想彩票中奖，现实也没真的唯心地替她实现过啊），她觉得这显然不是真正的灵异事件，而是什么特别的合成效果之类的。

毕竟现实中离谱的事情太多了，时常打开社媒看看热搜都能看到一箩筐：“又或者，搞不好是有什么动物爱好者满大街地救助当地猴子，又不想被认出来所以给自己搞了点打光特效。”

“那他是怎么消失的呢？”含章提问。

“跑得快。”

“诶。”

“我之前就见过这种啊。”眀游说得理所当然，“我家小区住了个养狗的老大爷。看起来平平无奇，其实深藏不漏。上次他养的狗遇到了偷偷溜进来的狗贩子叫得特别狠，大家刚探头往窗外看呢，就看这老大爷瞬移到了狗贩子面前把人提溜起来了！”

含章：“……诶？？！！”

她目瞪口呆：“你说的是个老大爷、不是个扫地僧对吧？”

眀游不负责任地一摊手：“总之狗贩子被他抓住了，警察把人带走了。当时也有人问他怎么做到的，大爷说他学过武术，刚刚狗叫得这样凄厉一时着急了。”

“爱狗人士为狗突破极限？”南溪喃喃道，“真有这种事啊？”

她陷入怀疑和迷思——难不成视频里这个妖精其实也是人类？

张蓉：“……”

张蓉在心底捂脸：那老大爷八成也是妖精。

——她们407是有什么指标吗？其实鱿老师这么早就见过妖精了；她和南溪撞上风息开领域；这次轮到章老师出国玩然后碰上？

她摸出手机，发了条消息。

片刻后，似乎随时在线、总能及时解答她的问题的冠萱回复：我来一趟龙游大学，给你的室友也做一下登记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