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就是谈恋爱了，我过年的时候就知道了。”

陆载雪手握成了拳，“您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守岁那晚，大家都在上面看烟花，我累了，让你王姨扶我回去睡觉。她路过你房间听见你在跟别人打电话，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。”

“你外面那房子，很久没去住了吧？”

陆载雪点头说：“是。”

陆老爷笑了，拿起拐杖在他小腿上敲了敲说：“跟人家姑娘谈了多久了？怎么就住一块去了？”

“你再不说我也要问你了，怎么一点都不爱惜人家姑娘的名声。”

陆载雪握成拳头的手骨节上泛着白，他深吸了一口气才道：“不是姑娘。”

陆老爷子一时没明白，奇怪地重复道：“不是姑娘？什么意思？”

“他是个男人。”

“爷爷，我是同性恋。”

陆载雪说完，屋子里彻底静了下来，好像几个人连呼吸都停止了。

见陆老爷子神色怔愣，陆载雪又叫了他一声说：“爷爷……”

陆老爷子被他叫回了神，猛地站起来，拿起拐杖打在他的膝弯处：“你这混账……”

“你……你给我跪下。”

陆载雪咬紧后槽牙，看着陆老爷子说：“爷爷，我是同性恋。”

“改不了。”

陆老爷子身形一晃，他扶住桌沿，另一只手挥舞着拐杖朝陆载雪身上打去，“你真是混账得没有王法了……”

陆老爷的拐杖是实木的，拿起来都是不轻的分量，更别说打在身上了。

安菡的眼泪早就出来了，陆立轩在一旁紧紧搂住了她。

陆载雪被打了好几棍，还站着，动都不动。

陆老爷子喘了两口气，看向桌边的夫妻俩：“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
陆立轩拍了拍安菡的手：“吃饭前。”

安菡忍不住了，眼泪在脸上蜿蜒地流淌，“爸，有话好好说，别打了。”

“不打？不打怎么教好他？”

“你以为只有你这个当妈的心疼他吗？”

“我是他亲爷爷。”

“但出了这样的毛病，就得治。”

陆载雪穿得薄，回家还把外套脱了，只剩了一件薄衬衣，他身上疼得厉害，被打过的地方跟火烧过似的。

“爷爷，我没病。”

“我只是喜欢他。”

“我们在一起好几个月了，我不会离开他的。”

陆载雪清楚，他必须要表明自己的态度，一点动摇都不能有。

“听见了吗？”陆老爷子拿拐杖指着他，跟陆家夫妇说：“你们的好儿子就这样跟我说话。”

“你们管不好，我这个当爷爷的来管。”

“我们家到了他这一代，就他一个男丁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了弯路。”

他转头看向陆载雪，呵斥道：“跪下。”

陆载雪不吭声，还站着。

陆老爷子叹了口气，拿起拐杖再次朝他身上打去，一棍又一棍，力道实在，没有一点手软。

爷孙俩一个比一个倔，陆立轩紧皱着眉头，扶着哭得有些喘不过来气的安菡。陆老爷子停下的间隙，陆载雪转头对陆立轩说：“爸，你带妈去休息。”

陆立轩看了他一眼，扶着安菡走了。

陆老爷子一时收不住手，直到陆载雪浑身都开始抖了。

陆立轩已经折返回来站在一旁了，他这才拉住陆老爷子说：“爸，先消消气。”

“你打他再狠都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
“好好好……”陆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来说：“你是他爹，你来说说怎么解决。”

陆立轩刚要说话，陆老爷就又道：“公司说大不大，说小也不小。你先说，往后交给谁？”

“你付出了一辈子的心血，到最后要交给谁？”

说完他转向陆载雪继续道：“你难道要让我这辈子抱不上孙子吗？”

“死之前还看着你和一个男人鬼混在一起？”

“你觉得我能安心闭上眼睛吗？”

陆载雪一步一步走过来，面对着陆老爷子说：“我和他是认真的。”

“我想和他好好地过日子。我没犯浑，这是真心话。”

说完，他看了一眼陆老爷子，跪了下去。

“我跪下，不是因为我和男人在一起，而是因为我没能让您实现心愿，早日抱上孙子。我会孝敬您，但这一点，我做不到了。”

他磕了三个头，又站了起来，“您打我能解气的话，尽管打。”

陆老爷子听他说完这番话，毫无动容，神色冷峻。

“你爷爷是最疼你的，打你解不了他的气，去找王姨拿点药，待会我去给你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