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作为家人,我们会持续监督,直到他能够再次被大众所接受,我们才会允许他重新站上泳坛。感谢大家。”
说完,余仲扬冲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。
教室里鸦雀无声,余季清攥紧双拳。
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一出,但亲耳听到的感受还是不一样。
他忽然有一种本能的疑惑,既然这件事一定会发生,为什么不让他亲自道歉,又或者,为什么要让他亲眼看着别人替他道歉。
“知念……”他疑惑极了,“为什么我觉得怪怪的。”
“嗯?”
“二哥替我道歉,我怎么觉得不太对。”
余知念抬起头看他,笑了一下:“你是真的不知道吗?”
还是你不想承认?
“你被完美地使用了,就像当时陈铎生用你抢那个名额一样。”
一针见血。
虽然比起通告出来官方取缔他的各项资格,主动退出肯定体面得多,但与此同时他也清晰地认识到——他被放弃了。
不,放弃二字并不确切。
应该说,他作为维持集团形象、加深二哥个人形象的棋子,被使用了。
物尽其用,既然已经是一则必须要扭转的丑闻,干脆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。
只是原本丑闻仅在泳坛流传,外界也没有人知道他和余仲扬的关系,现在镜头前的这一则声明,直接将他暴露在人前。
被利用的感觉很糟糕,余季清敛下眉眼,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原来,被放弃是这种感受,是一团岩浆在自己胸肺翻滚,灼烧感燎得心脏闷痛,燎得体内的水汽蒸腾,要从眼睛里逃出去。
直到鼻尖传来一股柑橘类果实的清香,他才忍住了泪意,心绪逐渐平静。
那是余知念身上的香气。
余仲扬鞠躬的动作在镜头前停了数秒,忽然有人鼓起掌来,掌声从零零散散到渐次喧嚣,观众们动容的表情宣告这一场表演的完美落幕。
男明星含泪起身:“谢谢大家,谢谢你们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!”
有小姑娘拉着哭腔说。
掌声如同雷鸣,余季清只觉得每一声都像是扇在自己脸上的巴掌。
少年心里又燥又闷,干脆逃开:“我去洗手间。”
人走了,校方这边急急忙忙来了人,看到拥挤的一群学生,着急忙慌地开始疏散。
“不上课了全挤在这里!再不走全都扣学分!有序离开!”
被抓到逃课的学生们当即作鸟兽散,闹归闹,学分可真是自己的命根子。
也有不愿意走的,依依不舍地看向讲台上的余仲扬,像一只又一只淋湿的小鸟。
余仲扬见状轻笑:“好了,大家回去上课吧!”
和学弟学妹兼粉丝们告别,衬衫胸口前的衣兜里手机忽然响起。
余仲扬的手机常年静音,除了父母大哥,只有经纪人齐闻的电话有铃声。
父母大哥知道自己在录制,而齐闻,要不是真的有急事,也不会打扰他的拍摄。
“摄像老师,不好意思,我接一个电话。”
余仲扬果断抬手示意,摄影师点了点头,宽和地关闭了自己的摄像机。
教室里也静了,门外的人也不剩多少,他带着手机拐去同层的办公室,在看到一只亮着的摄像头后,干脆又出门直接下楼,决定边走边通话。
亮起的屏幕上,陌生人的短信不断刷屏。
这在他刚火的那段时间常有,基本都是私生粉做的事,但因为本身有强大背景,没多久就不再遇到这种问题。
他看着不断重复的短信内容,只有一句话——
宝宝,想我了吗?
啧。
强压着内心的不适,余仲扬回拨了通话。
“仲扬。”
经纪人齐闻在那头低声说。
“嗯?”
余仲扬找到一处没人又风景清丽的好地方,一眼可以看出是否有人的平坦草坪,一圈高大的湖边垂柳。
他停下脚步。
“那个女人逃出来了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“人我已经找到了,直接报警?”
“也许是天意吧。”
余仲扬答非所问地感慨。
手指捏在手机两侧,掌心和机身隔出一寸的空,衬得机身薄而轻盈,显得指骨长而优美。
透过琥珀色的墨镜,俊美的男人抬头去看一碧如洗的天,嘴角扬起讽刺的笑容。
“不管什么烂摊子,到头来还是要我收拾。”
“抱歉,是我没能……”
“和齐哥你有什么关系?不用报警,先找人看住她。”准备离开的余仲扬拨开眼前垂落的枝杈,随口吩咐,“说不定她能起到出乎意料的作用。”
“姐!”
高三大楼,余知念的班级外,一个瘦巴巴的小姑娘站在门口,兴奋地向教室里正发呆的余知念打招呼。
余知念瞳孔猛地一缩,起身走去,将人往楼梯口扯。
梁酒被拽得踉跄,又被余知念这肃然的表情吓到,结结巴巴说:“怎,怎么了?”
余知念并未回答,只是紧绷着嘴,抓着梁酒的胳膊带她离开。
梁酒乖乖地跟着余知念,直到出了教学楼,余知念这才松了一口气,气冲冲说:“你来做什么!”
“我,我就是想你了嘛……”梁酒缩着肩膀,手指勾余知念的校服衣角,“太久没见了,为了见你我都抛下祝松考春英了……”
余知念无可奈何。
她叹了口气:“小酒,你以后少来这边知道吗?能不来就别来。”
“为什么啊?”梁酒有些疑惑,然后又想到自己查到的东西,气道,“他们欺负你了?”
“没人欺负我,事情有些复杂,”余知念扶额,“总之,平常离我远一些,看到余家人也离远远的,听到了没!还有祝松,你们都离……”
“余知念。”
余知念僵硬地转过身。
那噩梦般的,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出现了。
英俊的男明星将墨镜扶上发间,勾起微笑:“这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