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甘。
他最终还是丢了她的踪迹。
他上了岸,看着漆黑夜色,听着山风呼啸。
旷野回声,无人知晓他在跋山涉水地找,全是白费的努力。
*
余知念顺利回到了避难的临时区域。
也果不其然在这里见到了余仲扬。
没有出现失忆,身上受了点轻伤,遇到了也来避难的一些人,听了些上游决堤的消息,但还算顺利地来到了这里。
她扫了一眼脸上有包扎的齐闻,又看向见到她的到来竟然有些惊喜的余仲扬,开门见山道:“人跑了?”
问的不只是那女人,还有余仲扬说过的那女人的弟弟。
“怪不得决堤了。”
她把错误全推在余仲扬身上。
“你知道我在来的路上听到了些什么吗?都说天好好的,人也好好的,什么预警都没有,水就来了,把人都卷走了。”
余仲扬脸上的喜色僵住了。
“你不是很厉害吗余仲扬?未卜先知的你,怎么这点用都没有?”
“余小姐!”
“和主人说话,毁容了的狗滚一边去。”余知念毫不客气,“死伤的数字你不可能不清楚吧?”
余仲扬抿住了唇。
这骂他得挨,因为在余仲扬记忆里,确实受灾范围没那么大。
“都是因为你。”余知念一个字一个字咬着,“都是因为你才出现的变动,可你连收拾烂摊子的能力都没有吗?我还真是高看你了。”
“余知念!你别太过分!”
“忘了你了,”余知念看向一旁的齐闻,笑了一声,“脸都烂了还做这种表情呢?看来也不觉得疼。”
她看向齐闻面颊的纱布,眼神嘲讽。
“狼崽子,我还没找你算账。”
“齐闻,你先出去。”余仲扬吐出一口气,“我和她单独谈谈。”
齐闻没动。
“齐闻,出去。”
狼崽子敛下阴沉的眼神,最终退出帐篷。
余知念干脆坐下:“说吧,我和你分开后,那七天都发生什么了?”
“三天,”余仲扬纠正她,“我们分开后的三天我才回来了。”
三天?
余知念不动声色压下自己的吃惊。
从前那些轮回可都是七天,哪怕在余季清剧情里的那次也是,只有她死了,余季清存活后时间过去了七天。
现在怎么成三天了?
“嗯,都发生什么了?”
“你呢?”余仲扬不熟练地关心她,“还有当时你没回答我的问题,在湖上是谁把你推下水的?”
“问我做什么?又想使什么坏?”余知念勾唇,“推我下去的人这次没推我,你哪怕找到了也不会是你的同盟。”
余仲扬拧眉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他醒来后就想通了自己要怎么做,哪怕余知念是头冥顽不灵的野兽,既然如今自己认了,大不了就由自己来教。
实在不行,总归自己能负责她一辈子。
只不过要先把和她的误会解开。
这般一厢情愿地想着,语气也柔和很多。
“随你便。”
余知念哪里知道面前这家伙在想什么,她只想问消息。
“知道决堤怎么回事吗?那女人的弟弟可没能耐跑到上游去,人为还是天灾?”
问是这么问,余知念心里更趋向于人为。
“抓到了一些人,还有内鬼。”
“果然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余知念叹了口气。
从前她借着知道未来,早早把嫌疑人都报出去过,奈何一次又一次层出不穷,抓了这窝人,下一次又有新的人出现。
她喃喃自语:“可受灾范围怎么会这么大?”
“因为是不同的团伙。”
余仲扬也很无奈,毕竟在他记忆里,都是一个小团伙,哪里会有这么多同时出动的团伙。
“光抓到的就有五伙人,还有在逃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内部消息,那群人都像疯了一样,被抓到后……”
“全自杀了是不是?还念叨着什么机会没了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每一次都这样。”余知念厌烦极了,“每一次都这样。”
像一股股浑浊的水流,彼此无关却又混在一起,最终汇聚成一潭不可靠近不可直视的深水。
那是什么的力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