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季清却躲开屈顺海要来拍他肩膀的手,怒气冲冲地径直走向温齐燕。
“你为什么不用全力!”
别人不清楚,他却知道,整个过程里温齐燕是在跟着他游,显然是在迁就他!
剑眉倒竖的少年不由分说地猛推一把温齐燕,将人推得一个踉跄还不够,手指握了握,似乎因为无法捏住对方衣领而下意识地捏拳。
他此刻比暴怒的狮子好不了多少,“你在看不起谁!”
“我没有。”温齐燕温柔地叹了口气,他包容极了,“我怎么会看不起你?”
“温齐燕!”
屈顺海连忙插进去,用身体隔开针锋相对的两人。
他面朝余季清,手按在少年的肩上:“季清,冷静。”
余季清死死瞪着温齐燕,最终还是气不过,手里的泳帽啪地摔地上,头也不回地往更衣室走。
屈顺海挤起眉头,转过身歉意地说:“齐燕……”
“我知道的屈叔,”温齐燕温顺地笑了笑,“没事,您别难办。”
“哎。”屈顺海叹了口气,他其实知道余季清是对的,“齐燕啊,你没必要哄他,你这样是在轻视他。”
“屈叔,我昨天才游完1500米的商赛。”
温齐燕垂着眉眼,他不和屈顺海对视,而是盯着地面那只被丢下的泳帽,显而易见地敷衍他。
“我只是累了。”
屈顺海无奈:“齐燕……”
“我先走了,齐瑜今天有晚自习,我得回去给她做饭。”
温齐燕冲他点了个头,捏着泳镜转身离开。
闹哄哄的更衣室里,换衣服的人嬉笑怒骂,可温齐燕一进去,热闹的气氛顿时冻住了。
“哟,这不是我们温齐燕吗?今天从富婆床上舍得下来了?”
有人连忙阻止:“喂闭嘴吧你!”
冲完澡的温齐燕用毛巾揉着头发,刚打开自己的柜子,柜口滚出一团团脏兮兮的纸,还留了几团在他旧得发白的包上。
他顿了一下,却没说话,只将包拿出来抖了抖放在长凳上。
没人开口,更衣室里沉寂一片,那挑事的人梗着脖子,一副明明知道自己错了却还死活不认的倔驴模样。
谣言的始作俑者今天不在,其他听风就是雨的也爱排挤他。
明明体育竞技上向来实力为尊,可这群人却一个个如同食腐的秃鹫,恨不得他是一块烂肉,好叫自己饱餐一顿。
不是没澄清过,他甚至把陈铎生打了一顿,然而那人渣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,加上向来会装模作样,反而他一个受害者成了坏人。
“怎么,羡慕啊?”温齐燕勾起唇,他懒得说,只冲着能气死别人,“我没怎么努力都是第一,你没游过我是不想吗?”
“温齐燕!”
温齐燕套好衣服,理也不理背着包向外走。
更衣室到馆外有一段长而窄的过道,无光无风,阴沉沉地全靠昏暗的灯。
可过了那里,就是宽阔的出入口,有一扇漂亮的玻璃门。
温齐燕深呼吸着走过,却在门前遇到意料之外的人。
余知念在这里等了很久,久到她已经怀疑温齐燕是不是已经离开了,这才等到来人。
少女开门见山地问:“温齐燕,接受投资吗?”
“你是?”
“余知念。”余知念这才记起介绍自己,“和余季清是生物学上的亲兄妹。”
温齐燕目光沉沉地盯了面前的少女几秒,眉头挤出浅浅的折痕:“余季清想干什么?”
“我是我,余季清是余季清,是我要资助你。”
抱着胳膊的余知念靠在门上,歪着头,让脑袋挨上光滑的门。
她动作闲适,眼睛却盯住了他,好似势在必得。
听完她的回答,温齐燕的警惕没有消散,而是问道:“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余知念微微蹙眉,而后笑着给出一个奇妙的回答:“你知道的,就是豪门里的这些事那些事,我不想让余季清出风头。”
不知道温齐燕脑子里编排了怎么一出豪门夺嫡大戏,他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,最后看到余知念搭在胳膊上的手时,像只头脑空白了一瞬的大型犬,忽然傻傻地怔住了。
“怎么?”
“你手上有茧。”
很多茧,不是专精某个技艺带来的粗糙的茧子,虽然双手洁白骨节分明,却是显而易见粗糙的。
“嗯?”
“一般的大小姐,手不是这样的。”
温齐燕眯了眯含笑的眼,好似雪白的萨摩耶犬发现了被藏起来的可口零食,整个人又放松又愉快。
“这样子,倒是让我想相信你了。”
余知念轻笑:“怪人。”
“但还是算了。”
温齐燕背好包,他身量高大,在余知念面前几乎能罩住她,可少年客客气气的,一点来自体型的威慑力都没有。
“我知道搞投资的人都在想什么,你愿意给我这么多,真不敢想我之后要付出些什么。”
“明确的拒绝?”
“嗯,明确的拒绝。”
“那也行。”
出乎意料地,余知念没有和之前那些人一样缠着他,反而很干脆地接受了他的拒绝。
温齐燕有些惊讶,眉眼里便坦露出些许轻松,他点了点头:“嗯,多谢理解。”
然而第二天,在看到余季清的那位妹妹端坐在校长办公室时,他发现自己谢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