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爷,照片收到了?”
花衬衫的狗仔靠着车,一边查看自己相机里的照片,一边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头之间。
他发给周寻琛的,正是温齐燕给余知念戴金牌的照片,连拍,肉眼可见余知念的神色从错愕到欢喜。
绝杀是温齐燕俯下身说话的那张,因为错位看上去亲昵甜蜜,光看照片都以为是一对小情侣。
乐子人最爱看乐子,被余家清场之后,他二话不说就精挑细选地发给了周寻琛。
今日的风儿甚是喧嚣,格外适合聆听少爷破防的声音。
“狗东西,”周寻琛咬牙切齿地骂,“少刺激我!”
积分赛决赛那天,前面余季清晕了,后面少爷也晕了,少爷醒来说是自己感觉心绞痛,但查来查去没个结果,吓得周老爷子千里迢迢回了邵城,给名医排了班排队治他的宝贝金孙。
正好,最近排到的那几位医生要求在家监测,周寻琛想跑来凑一下颁奖仪式的热闹都不行。
但果然自己不在余知念身边,就会有其他野狗闻着味上来,周寻琛看着那几张照片差点没咬碎一口牙。
狗仔还算有点良心,他吐露一个消息:“余小姐要在包小奶狗的那家酒店顶层开庆功宴,少爷去吗?”
还什么“去吗?”!当然要去!
少年扒了身上的贴片,抄起一套米白丝绸西装就要走。
“寻琛!”
周老爷子吓得胡子倒竖,像是漫画里炸毛的德州红脸老头。
“你干什么去!”
“追老婆!”周寻琛边走边脱自己的睡衣,“有条野狗看上我老婆了!”
“周寻琛!”老爷子气得只拿拐杖敲地,“被个小丫头迷得七荤八素你是不是脑子有病!”
周寻琛理也不理闷头走,脱了睡衣外衫就往地上丢,管家佣人医生面面相觑。
“傻站着干什么啊!叫司机给他开车啊!他能开车吗!”
周老爷子也是气得没了办法。
“跟他爹一模一样!一模一样!孽子!孽子!”
骂着骂着,老爷子老泪纵横,“我的儿啊,我的儿啊!”
等到周寻琛到了车库,司机已经就位,甚至体贴地送上一双鞋和一只丝绒首饰盒。
他上半身已经穿好,抱着西裤,无语地看了一眼那双浅棕皮鞋,再打开首饰盒瞧了瞧,是他用来陷害鲁诗晴的火焰胸针。
得了,一看就知道是那老头子让送的。
一手接过,坐上车后座,说了地址就开始换下半身。
司机开车很稳,速度也调到最优,称得上是风驰电掣了,但周寻琛心里还是焦躁。
他再次把那照片翻出来,用视线细细地描摹上面余知念的笑容。
这样真心又放松的笑脸,他也很多年不见了。
这么满意吗?满意人还是满意东西?但不管是人还是东西,都不是自己啊……
心跳再次失序,这是他积分赛晕倒过后的后遗症,他梦到一座大厦倾塌,他在向那里飞奔,好像里面有自己最珍爱的人。
仿佛真的发生过一般,奔跑时加快的心跳、粗喘的呼吸、失去知觉的双腿,以及被阻拦后怎么也无法靠近的无力。
周寻琛将那枚胸针别在心口位置,干燥温暖的手掌按在上面,宝石冰凉,在手心烧着一簇冷焰。
三十分钟后,周寻琛到达目的地。
余知念还没来,但温齐燕他们已经在场了。
温齐燕没换衣裳,还是那身米白色的休闲运动装,衬得身材挺拔,格外清纯邻家。
他正对着手机傻笑,周寻琛走过去,果不其然看到上面他和余知念的合照。
太明显了,太明显的爱慕的眼神了。
原本周寻琛打算先和温齐燕打好关系,再忽悠一下,砸钱让他专心比赛和训练,忙得不可开交顾不得回邵城,现在一想——
反正他后面一定全球各地跑,又要训练又要比赛的,估计好长时间都没机会见余知念,自己态度好不好有什么区别?
就算打好关系了,他会掏心掏肺和自己讲准备怎么追人,然后让自己有机会搞破坏?
就温齐燕那个警惕样子,算了吧,根本不可能!
周寻琛掀开眼皮,有些凶:“把你的眼神藏一藏,别以为别人看不出来。”
乍一下出现一个人,谁都会吓一跳,可温齐燕却只是收起手机,好像很早就发现了对方一样。
挺神奇的,明明没见过几次,但他就能准确地感受到这位俊美的同龄人一定来者不善。
“为什么呢?”竟然没有反驳,他甚至挑衅般笑道,“我为什么要藏?”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
好像是从对方说自己是另一个她时就有了预兆?
还是那比自己还要笃定的,对世界冠军的势在必得?
又或者,是在陪他训练时独自做作业的背影?
等回过神之后,反而对每个误会的人只想解释了。
明明以前被误会也不会说什么。
“一股野狗的气味,”周寻琛轻嗤,“臭死了。”
被骂了,但温齐燕也明白了。
原来这位和余季清关系好的少爷喜欢余知念啊。
“那少爷你又是什么呢?”温齐燕轻笑,“我已经在被她饲养了,你呢?”
周寻琛舌头顶着腮,微微低头又抬起来:“温齐燕,你一开始也拒绝了她,她对你说了什么让你回心转意的话?”
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?”温齐燕真的在炫耀了,“那是我们之间的秘密。”
“你配不上她。”
周寻琛一针见血地说,“你不过是恰好被她看中的工具,家世、身份、性格还有那肮脏的念头,哪里都不匹配。”
温齐燕忽然想起对方说他三十岁会发福,原来那是嫉妒。
“可我会是世界冠军。”
温齐燕少有如此轻狂的时刻,他想起余知念说那是属于两人的荣光,便心潮澎湃起来。
“我的冠军永远会是与她共享的荣光,你不会懂的。”
“哈!大言不惭!”
“少爷,你看一眼自己的表情吧,太气急败坏了,”温齐燕点出来这点,“是不是和余小姐的关系没半点进展,所以拿我撒气?”
他说完还向前凑了凑,主动和他对峙,微笑着说:“好像,你们一点也不熟?”
“不劳你操心。”周寻琛眯着眼,“我和她熟不熟,轮不着你一个和她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评价。”
“没关系,我会告状。”
周寻琛头顶冒出一个震惊的问号。
“什么?”他难以置信,“你说你要干什么?”
“我要告状,反正余小姐现在是我的天使投资人。”
他把天使两个字咬得很清晰,听得周寻琛拳头梆硬。
周寻琛摘了表,递过去:“闭嘴。”
“您这是要做什么?”
温齐燕装模作样地躲了躲。
“少装!拿了就给我闭嘴!”
周寻琛没好气地把表塞他手里,“少猖狂!等你去国外比赛,在她身边的不还是我!你能回邵城几次都不一定呢!”
温齐燕身形一僵,他把这事给忘了。
周寻琛见状冷笑一声:“哈,某些人竟然没想到呢?”
温齐燕把表塞回去,还了同样一句话:“不劳您费心!”
“余小姐来了!”
教练团的人发现了余知念的到来,高兴得像只报喜鸟!
余知念一出场,好像这场庆功宴的主角不是温齐燕,而是她了。
那会儿大礼堂里兵荒马乱,余家一行人赶紧把余季清去了医院,她想了想没什么好戏再看,不如来参加庆功宴。
她甚至还带上了温齐瑜和屈顺海,前者和她聊得高兴,已经一口一个知念姐了,后者……要不是温齐燕提了一句,她理都不想理。
“哥!”
温齐瑜快乐小狗一样长跑飞扑,在马上扑到人之前被亲哥按住了头:“多大人了,还扑,不怕把你哥我扑倒了?”
“你说什么呢!造谣!你就是造谣!”温齐瑜喊冤,甚至转过头给自己新认识的姐姐告状,“知念姐!你看他!你管管他!”
周寻琛听得头顶青筋直跳。
叫余知念管温齐燕?哈!开什么玩笑!什么关系就管!
但他还真没什么立场出来阻止,干脆躲去一边生闷气,等能正常好好说话了,再去和余知念聊天。
“我可管不了!”
余知念抽空回了一句,转头和围着她的教练们聊起来了。
温齐瑜眯着眼高兴地看了一眼,又抱住温齐燕的胳膊,将人拉得低下头,小声说:“哥,知念姐好漂亮啊!人也好好!哥,我觉得你得再努力努力,不然配不上啊……”
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