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闹别扭了?真稀奇,你俩还会闹别扭。”
果子吃完,周寻琛将果核丢进垃圾桶,转头道,“因为举报的事?”
“不全是。”
“呵,开窍了?”
“什么开窍?”
周寻琛眯了眯眼,问他:“发现你那个宝贝妹妹不是什么好人了?还是说你一直知道,只不过现在事情连累到你了才知道疼?”
“我不知道,”余季清苦涩极了,“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”
“变成?”周寻琛轻笑,“还以为你开窍了,原来没有,还是这么……”
“怎么?”
好友欲言又止,但显然藏着的不是好词。
“你没发现余菁菁只会在你面前脾气差吗?”
“因为我们,更亲近?”
“她最亲近的不是方洲成吗?”周寻琛唇角扬起嘲讽的弧度,“你见她对方洲成发脾气过?”
余季清皱起眉头。
“因为你最偏爱她啊,”周寻琛解答道,“你们全家,就你最偏爱她。”
“怎么会,我们家……”
说到这里,余季清顿住了。他能说因为余菁菁是他们家的心脏吗?奇怪的形容,恐怕对方也不理解。
“被偏爱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被偏爱的特权,所以余菁菁只敢对你发火。”
周寻琛有点可怜余季清了,虽然他天天嫌弃这家伙是个蠢货,但多少有点相处出来的情意,于是他愿意多说几句。
“邱鹏家的事情上,你还记得吧。
“她答应你保密,结果转头把你和余知念参加聚会的事告诉了余太太,你觉得那是为你们好吗?她又不是傻子。”
她可以在他们没出门前就直接开口的,结果等人走了才说。
不过是怕担责任,不过是因为她选了另一方。
余季清有些发懵:“可她给了防狼喷雾和绳子,我……”
“那些东西有用?”周寻琛讽笑,“那么多有恶意的人在,一小管防狼喷雾和两米长的绳子,能有什么用?
“清哥,你比起很多人来有个小小的优点,你至少不装。”
冷漠的人装善良,卑劣的人装高尚,狠毒的人装慈爱,自私的人装无私,凉薄的人装深爱。
可面前这个笨蛋从不装聪明。
“你们还没发现吗?”周寻琛敲了敲桌子,“自从余知念的身份被承认后,你们的公主殿下一直很恐慌啊。”
恐慌得,露出了真面目。
探视失败的余菁菁最终还是回到了家中,她悲愤不已,想要直接冲进余知念的房间。
余知念的门上了锁,她进不去,只是愤慨地不停拧着门把手。
很吵。
余知念一把打开门,余菁菁顺势被扯得踉跄两步,在门口晃了晃身子才站稳。
憋着一口气达到了目的,一抬眼是余知念冷淡厌烦的表情,还穿着睡衣!
余菁菁自认就是脾气再好也受不了了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!”
她气疯了,三哥躺在病房里,趁着对方睡着她偷看了一眼,这才多久,一个人就能形容消瘦,就能一副面如死灰的样子!
而始作俑者竟然还可以安心睡觉!
“三哥哪里对不起你了!你之前被欺负还是他帮忙赶走了邱鹏,你一回来就是打他揍他,然后还要毁了他!你凭什么,你凭什么!”
“去问余季清,看他有没有脸和我这么说,”余知念勾起唇,“余菁菁,你搞清楚,毁了他的可不是我,是陈铎生和你,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要不是你无视了……”
余知念一把掐住她的脸,拇指和四指分别按在她的两边脸颊,捂住她的鼻口,动作狠准稳,将女主角的皮肤按出一片红白。
“余菁菁,你当时明明可以追上温齐燕的,但你做了什么,要我提醒吗?”
余菁菁面色煞白。
“少拿别人出气,我给过你机会了,但你放弃了。”
震惊从余菁菁的眼睛里倾泄出来,还有恐慌,还有心虚。
余知念松开手,笑得很开心:“你说他们知道吗,知道你本来是有机会救余季清的吗?”
余菁菁气得发抖,魂魄却被抽走了大半,她想起早上在周寻琛那里碰的钉子,顿觉余知念和那家伙蛇鼠一窝。
她哭着吼:“你和周寻琛,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,就三哥笨笨的被你们骗了,还以为你们对他好!你们不觉得羞耻吗!”
余知念愣了一下,周寻琛?他又干什么了?
但看余菁菁的样子也能猜出来大半,应该是和那天一样说了不好听的话吧。
可真是……干得漂亮!
余菁菁不顾自己淑女形象地抹眼泪,真难过,真悲伤,哭得像是余季清已经死了一样。
“你知不知道,三哥他差点死了啊!”
哭得好凶,那为什么在自己的葬礼上没哭过呢,余菁菁小姐?
那葬礼上,娄梦然悲痛欲绝,余文和憔悴不堪,余伯晏哀伤不已,余仲扬怔忡失神,余季清吓傻了竟一动不动,而余菁菁陪在家人身边。
陪着。
陪什么?
我们善良又伟大的女主角的悲伤呢?竟要陪在悲伤的人身边去蹭吗?
那时余知念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,正如余菁菁将那管防狼喷雾递给她的时候,她甚至感受到了一股自己鲜少感受到的关怀。
那是多么伪善的关怀。
她明明可以告诉家里的任何一个人,随便谁知道了,哪怕是余仲扬这个始作俑者知道了,也不会让她孤身赴死的。
当所有人把错归到余季清身上时,你是不是也庆幸自己逃过一劫?
余知念转身回屋拿了一个东西,余菁菁哭着哭着冷静了,只是还身子打颤,呼吸一顿一顿的。
她以为余知念要和自己道歉,结果对方竟然递给自己一管防狼喷雾,担忧地说:“那我替他给你道歉,拿好这个吧。”
余菁菁只觉得自己哭出去的愤怒又被添柴加火,滚滚燃烧。
“为什么生气?”余知念疑惑地,故作天真地问,“你不也是这么做的吗?因为少了余季清吗?那我喊他和你一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