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风凉,四下寂静。
守光早已醒来,这些时日她常在院中静坐,或是与冰蝉交谈医术。
远处的谢自持看着两人,心里却一直想着灰头土脸幼苗叶片颤动之事,暗暗揣测:究竟是草木通灵,还是眼前少女本身资质特殊,才引得灵株异变,他心里存着几分探究,想再观察端详。
守光当然感知得到谢自持探究视线,这些天她一直在想,如何借力打力。
皇天不负有心人,她终于想到了办法,只是有点险。
不过,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
事已至此,搏一搏总会更好!
守光抬步,径直走到谢自持面前。
不惧他一身清贵迫人的气场,不惧他眼底居高临下的漠然轻视,抬眸,直直对上他的眼。
目光清亮、锋利,带着全然不怕冒犯的大胆与挑衅。
守光从身侧抽出一张白纸,纸上黑字字字入心:
你不过仗着世家出身,生来坐拥仙途,便俯瞰凡人、轻贱凡骨。
可道无定数,你若肯给我一次学法机会,我一介凡人,未必不如你这天资仙门子弟。
守光的脸就在纸张正后面,眼睛亮得吓人。虽然她无声表意,但字字锋芒皆藏眼底!
这是挑战,是不服,是逆势而上的狂妄。
偌大庭院瞬间静得彻底。
谢自持眸色骤然一沉。
他身居高位,素来受人敬畏恭顺,从未有一个凡人、尤其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哑女,敢如此直白、大胆地逆他傲骨,当众驳斥他信奉多年的仙凡之别。
可这刺眼的不服,偏偏精准撞进他尘封的旧念里。
多年前,曾有人坦荡言道,仙凡无别,道在本心,不在出身。
那是他毕生不愿承认、执意推翻的论调。
多年来他凭家世、天赋、修为,死死印证自己的道——仙便是高高在上,凡人终究庸碌无为。
可今日,守光这双不惧权贵、不畏仙阶的眼,这股敢以凡身挑衅仙途的大胆执拗,再次勾起他心底最深处的较真。
他忽然生出了教她仙法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