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风吹过,擂台边一圈红色丝带飘扬。
守光立在白玉擂台正中,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半点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污蔑打乱身形。
心底却瞬间翻涌过无数思绪。
她想起从前雪山秘洞中,冯照莲背信弃义投靠陈有明、险些让她被瓮中捉鳖,事后她心软大度,未曾追究半分过错,轻轻放过了所有旧怨。
这一路走到英才举,她自问坦坦荡荡。
今日要对战李松,她从未想过耍手段、玩阴私,只想凭手中剑、凭自己多日苦修的实力,光明正大和对方比试一场。
恩怨归恩怨,赛场归赛场。
她甚至不想用过往恩怨让李松分一点心以致影响到比武公正。
她本以为,自己放下前尘嫌隙、愿意公平对决,已经仁至义尽,足够宽容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。
人心不足,恶意无休。
她的退让,换来的不是收敛,而是对方变本加厉、肆无忌惮的当众构陷。
守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凉然,心头那点仅剩的善意与姑息,在此刻彻底消散干净。
她静静站在风口中央,面对全场猜忌的目光,没有慌乱,没有辩解,更没有半分怯弱。
只沉默两息,守光稳住所有纷乱心绪,抬眸看向台下咄咄逼人的冯照莲,以剑气在空中凝成三个字:
“证据呢?”
早在守光施展功法在空中凝字时,风凛便神色一变,他怎么也没想到,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守光竟然进步如此神速,竟然能用剑气在空中凝字。
而这简简单单三个字,不卑不亢,冷静得超乎所有人意料。
换做旁人,被当众扣上如此恶毒的黑锅,早就慌乱失态、百口莫辩。
可守光眉目平静,眼底澄澈坦荡,哪怕深陷万众猜疑之中,依旧端得从容端正。
谢自持不由心中一动。
台下的冯照莲见状,非但没有半分心虚,反而立刻拔高声调,一副义正辞严、理直气壮的模样,顺势拿过话头。
“证据自然有!”
她昂首挺胸,目光扫过全场修士,刻意摆出公允大义的姿态,大声说道:“今日凌晨,松哥晨起便浑身乏力、灵力滞涩、胸腹发闷,整个人状态极差,根本提不起半分修为!
府中特邀九全大师前来诊查,大师亲口断定——他是被人暗中下了软筋散!药性阴柔,不伤性命,却能压制修为、滞乱灵气!此为大师亲笔书信!”
话音落下,冯照莲变举起一张手信,上面白纸黑字确实清清楚楚,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哗然低语。
九全大师德高望重,辨药诊毒从无差错,由他定论,在众人眼里便是铁证如山。
冯照莲见状,眼底闪过一丝得意,继续步步紧逼,逻辑看似严丝合缝,字字往守光身上钉罪。
“好好的人,昨夜无事,今朝突然中毒,怎会是莫名其妙?”
“赛场之上,无冤无仇,下毒害人,唯一动机便是赛场利益!”
“今日全场所有赛程里,唯有你,是与宋浩正面对战的对手!”
“为了赢下比试、晋级下一轮,你暗中下毒、阴损暗算,意图废他战力,好轻轻松松取胜!除了你,还有谁有理由、有动机做这种龌龊事?!”
一连串质问凌厉逼人,句句扣死动机、锁定嫌疑,把所有脏水稳稳泼在守光身上。
围观修士瞬间被带偏思绪,议论声再度炸开。
“原来是赛前下毒……难怪手段这么阴私。”
“怪不得一路赢得那么稳,原来靠旁门左道。”
“看着干干净净一个小姑娘,心思居然这么歹毒。”
流言蜚语四起,猜忌潮水般涌向擂台中央的守光。
冯照莲看着局势一边倒,唇角压着隐秘的笑意,乘胜追击,目光锐利盯住守光,抛出最后一记杀招:
“既然你不肯认账,那毒药必然还藏在你住处!”
“昨夜你独处偏院,无人作证,下毒的药粉、药渣,一定还留在你屋内!”
说完,她猛地转头,快步朝着最高观赛台躬身行礼,姿态恭恭敬敬,语气恳切至极。
“谢家家主!晚辈恳请——立刻派人搜查哑女住处!只要搜出毒药,便能真相大白,揭穿她阴私舞弊、下毒害人的真面目!”
全场瞬间屏息,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在高□□坐的谢自持身上,静静等候他定夺。
在所有人看来,这是最公允、最理所应当的处置。
有人指控、有大师诊毒、有作案动机,搜查居所自证清白,合情合理。
只要谢自持点头,立刻便能定死这场风波的真相。
万千视线聚焦之下,谢自持端坐高台,素衫清冷,眉眼淡漠如初。
他垂眸看向台下躬身请命、满脸正义凛然的冯照莲,薄唇轻启,声线清冷落地,不带半分波澜。
“我不愿意。”
短短四个字。
轻、冷、干脆,没有丝毫迟疑。
守光的心,剧烈颤动。
而全场,瞬间死寂!
空气仿佛骤然凝固。
所有嘈杂、议论、猜疑,在这一刻尽数掐断。
在场群雄全都愣住,一个个瞪大眼睛,满脸难以置信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