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边庭院里暗流涌动,那边守光走远了都躲不开这层层缠绕的人情纠葛,只觉得周身憋闷,连指尖运转灵力都带着滞涩感。
一边感受着,一边来到了冰蝉住处。
踏入临水别院时,冰蝉正趴在雕花栏杆上摆弄一串彩绳编织的挂饰,瞧见守光缓步走来、眉眼低垂满脸倦怠的模样,当即把手里小玩意儿随手揣进腰间,脚步轻快地迎上来,一把拉住她微凉的手腕,眼底满是心疼:“可算肯从那闷死人的屋子出来了?我瞅着你这几天魂都快丢一半了,成天被荆难平、谢自持两个人搅得心神不宁,再憋下去非得憋出内伤不可。”
守光被她拽着坐到廊下的软凳上,轻轻抿了抿唇,没有开口应答,只是微微叹了口气。
冰蝉见状也收起了平日里打趣嬉闹的口吻,认认真真挨着她坐下,语气恳切地劝慰起来:“我说句实在话,你别再揪着荆难平不放了。为了这么一个拧巴的人耗损自己,实在不值当。谢自持虽说性子太克制内敛,不懂直白表露心意,可实打实事事为你着想,昨夜还在隔壁院子练剑守了你一整晚,比起只会说狠话的人靠谱太多。索性往后就把荆难平抛在脑后,别再为他牵动情绪,好好攥住自己的机缘过日子。”
这番话说得直白又透彻,戳中了守光连日来纠结的症结。她何尝不想放下执念,可牵绊早已刻进心底,哪能说割舍就轻易割舍,只能眼底泛起一丝无奈,轻轻摇了摇头。
冰蝉见她依旧心事重重,知道空口劝说没用,索性眼珠一转,生出出游散心的主意:“算了算了,大道理说再多也没用,咱们干脆临时起意出门闲逛去!城里街巷新开了好几家特色吃食铺子,甜糕、酥饼、蜜酿羹汤样样齐全,先去大吃一顿填饱肚子,把烦心事都吃没。方才听路过的侍女闲谈,城郊清溪谷今日恰逢秋日百花会,各色秋菊、金桂、木芙蓉铺遍山野,十里繁花好看得紧,吃完东西正好出城赏花,彻彻底底躲开院子里那些糟心事。”
难得有这样随性自在的机会,又架不住冰蝉热情的拉扯,守光积压多日的烦闷稍稍松动,最终缓缓点头应允。
两人没有特意准备行囊,只随手整理了衣襟裙摆,避开庭院里值守的侍从,绕开还在僻静角落各自调息、气氛僵硬的荆难平和谢自持,从宅院侧边不起眼的小侧门溜了出去,一头扎进热闹喧嚣的市井长街。
白日的城镇街市热闹非凡,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两侧鳞次栉比排布着各式商铺,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,糖画摊子冒着香甜热气,绸缎庄挂着缤纷布匹,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,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,瞬间冲淡了守光身上沾染的仙门清冷与愁绪。
冰蝉兴致勃勃,一路拉着守光穿梭在街巷之间,挨个搜罗各色美食。先是挤进老字号糕点铺,买下刚出炉、还冒着热气的桂花拉糕,软糯清甜,入口满是桂花香;又拐进巷弄深处的甜品小肆,点了两碗冰镇雪梨银耳羹,清甜解腻,刚好驱散秋日午后的燥热;路过油炸酥饺摊子,又买了咸香酥脆的肉馅酥饺,一手拎着油纸包,一手捧着瓷碗羹汤,边走边吃,自在又随性。
冰蝉一边大口咬着酥饼,一边还不忘继续开导守光:“你瞧瞧这市井日子多舒服,有好吃的好玩的,何必困在情爱纠葛里折磨自己?等看完城外花会,咱们再寻个茶楼坐下品茶听小曲,一整天逍遥快活,彻底把那两个不值钱的男人抛到脑后。”
守光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,慢慢小口品尝着软糯的糕点,鼻尖萦绕着浓郁甜香,看着身旁蹦蹦跳跳、活力满满的冰蝉,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。她很少有这般抛开修行、纷争、爱恨,纯粹沉浸在烟火日常里的时刻,不知不觉间,心头的郁结消散了大半。
两人一路边走边吃,逛遍了大半条主街,将心仪的吃食尽数尝了个遍,衣摆边角还沾了些许糕点碎屑,全然没了平日里修士端谨的模样。闲逛途中,接连碰到好几波结伴出行的百姓与低阶修士,都在兴致勃勃议论城郊清溪谷的秋日花会,言说谷中搭建了赏花长廊、花艺擂台,还有不少摆摊售卖花环、香包的小摊贩,人山人海热闹至极,漫山盛放的秋花更是美不胜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