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屏低声问御医:“大人,能否从我爹中毒之后的症状,看出这是什么毒?”
御医沉吟半晌,摇头道:“暂时不知,不过老夫推测此毒以寒为引,尚书大人中毒后十分畏冷,血液冻结不畅,我可断言,此时重要的是需一味热性之物入药,以热性消解寒毒,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御医继续道:“此毒毒性猛烈,就算以放血之法,也只能延缓毒发的时辰,恐怕再有一炷香,这毒就要发作,到时……”虽未明说,我们也已经明白,此毒一发,回天乏术,尚书大人的时间不多了。
宴屏拱手道:“那就劳烦大人调配解毒药方了,药引的事我来想办法,事关我爹性命,我无论如何都得试一试,还请大人帮忙。”
御医听完叹息一声,起身离开,意外的是少夫人看了看我们,也出门了。屋内只剩我们二人,我知道情势危急,不能再拖了。
匕首顺着我的手腕划下去,鲜红流出,我对宴屏说:“快掰开他的嘴!”随后将手腕送上去,宴屏看了一会儿,不解地问: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帮他拖延时间。”血液慢慢流出我的身体,直到我感到发晕,才将手上的血止住,这时御医也写好了药方送进来,只见他望向老尚书,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。
他复又坐下给宴齐号脉,又翻看完眼皮,奇道:“怪了,刚刚这毒明明已经浸到心脉附近,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下去了……”
他看了看宴屏,又看了看我,在我苍白的脸上瞧了半天,可惜屋内没人给他回答。不过这个消息的发现值得高兴,他来不及多想,就将药方递给宴屏,叫他赶快派人去找,这里面其他的药材都不难,只有那味烈性药引十分难寻。
“尚书大人这有我照看,公子你无需担心,只是要快些啊,那毒虽然暂时遏制住了,但是毒没解,还是会有发作之期的。”
宴屏连忙道谢,随后将我带了出去,他将我带到花园僻静处,才放开我的手腕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,你为什么可以……”我打断他的话,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,先把药引找到,我的事之后再说也不迟。”
我想了一下问道:“你知道那味药在哪吗?”
宴屏知道我在转移话题,还是回道:“那味药我知道,叫草枯芽蓝,性热属火,我需要派人打探。”
回到房间,我将那张季州的地契收了起来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等了一日就有了消息,宴屏发现了有可能找到那味药的地方,只不过……有六个地方,他已经派人分别去打探了。按理说这个消息算是好的,可瞧着他还是盘算着什么,于是我问道:“怎么了,还有什么事吗?”
他看了我一眼才说:“是有点,有一个地方我也有点猜想,在兰河县的一个村子,那村子终年干旱,很久没下雨,没准儿草枯芽蓝就在那里。”
“那还纠结啥啊,去看看不就行了。”
没想到他还是满脸纠结:“那个地方,被上面那位划为禁地了……”
我没想到还有这段插曲,但还是纳闷道:“禁地?那地方不是有人住吗,禁什么?”
少夫人看不过去,给我解答了一下:“姐姐,你这个算是问到点子上了,谁知道上面那位怎么想的?平民百姓能进,权贵王族不许进,不过东西不一定在那……我觉得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那六个地方查完,还没找到的话再说。”
我思索了一下,“让我去吧,反正只是打探一下,我快去快回,很快就能赶回来。”见他俩不同意,我继续说:“真有消息的话,我飞鸽传书回来,你们再想办法。还想什么呀?这里就我没有尚书府明面上的身份,我悄悄上路,也免得节外生枝。”宴屏和夫人听了我的话,都没有回话,片刻后少夫人起身,对我说:“青姐姐,你随我来。”
我随她进了内室,见她从梳妆匣里拿出一个物什,竟是一张人皮面具,我没有马上接过来。她看出来,对我笑了笑:“姐姐不必害怕,不是真的人皮,我平日爱做些小玩意儿打发时间,这些都是我自己做自己画的。我知道你身份特殊,不便被人认出,此番若是孤身行路,难免让人担忧,戴着这个吧,也是多一重保障。”
我看着她:“你是……”她点头道:“我是。”
“那就多谢了。”
我们相视一笑,心下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