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盏茶的功夫,我和大哥从里面出来了,开始往山上跑,大哥的眼睛时不时瞟向我手腕,我忍不住讥讽:“怎么,大哥你也想来两口吗?”
大哥刚爬上一个陡坡,上气不接下气:“妹子……我原先,以为你是赶尸的,嘿!想不到,你,你是来放偷东西的。”
“大哥……你要是,对干尸念念不忘,回头……回头我给你找一具,就当,报答你这几天卖力相助了。”
大哥回头,刚看我一眼就像吓着了一样,转回去闷头开路,不用看也知道,我的脸有多苍白,我说大哥,还惦记你那干尸吗,说不定我马上就能圆你的梦想,你再考虑考虑。
没多久山脚传来村民的声音,吓得我俩加紧步伐,饶是如此,想逃跑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。我大致估算了一下,将大哥拽到一旁的草丛,拿出怀中的草枯芽蓝,装进平时放酒壶的袋子。大哥看完我这一番动作之后小声问:“嘎哈呢?快跑啊!”
我摇摇头,满脸无奈:“跑不了,他们不见到人能走吗?”说着将袋子递给他,“把这个带回去给老齐,他不能再拖了。”
大哥眨巴眨巴眼,好像没听懂一般:“啥意思啊,妹子?我是你大哥啊!”
“装啥啊,柴老二,我挺好奇你这脸上能搁几张面具啊?这么厚脸皮。”
他哈哈大笑:“怎么发现的?”
我翻了个白眼:“尚书府公子啊?你爷爷的,还宴屏,怎么不直接叫牧屏呢,怕我认不出来啊?”
“嘿嘿!我还真就这么打算的,老齐不让啊!他说太招眼。”
说完,柴牧屏施展轻功,带我远走几步,看他的本意应该是想上树的,飞到一半发现四周没有树……这时身后有破空声追来,柴老二躲闪的时候拽了我一把,没想到脚一滑,他“嗙噔”躺地上不动了,踹了几脚也没反应,我不禁感叹,这小子关键时刻真没用啊。
村里人追上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,带头人正是那日给我们送野味的王大哥,此时他手中握着一把长弓,笑呵呵地看着我。
和蔼的老王大哥上前一步说:“大妹子,你和你家男人怎么在这?上山打野味来了?”这话说的,要不是他刚才拿箭射我,我都以为他什么都没发现呢。
“大哥,你们这是……”我干笑两声,看他们各个面色不善,一看就没好事。反正草枯芽蓝已经被牧屏的信鸽带走了,就算他们要搜身也搜不出来什么,大不了就死不认账。
“哦,是这样,村里马上要进行三年一次的祭祀仪式,我过来带你们去见识见识,这就走吧?”老王大哥依然和蔼可亲,从他的笑容里,我才明白过来他来找我们不是因为草枯芽蓝的事,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……
我指了指地上的柴老二:“老王大哥,不瞒你说,我也想去涨涨见识,但是你看这,我家男人病倒了,身边不能没人照顾啊。”王大哥有些着急,走上前问道:“我兄弟没事吧?人还活着吗?”
得到我的回复后,他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活着就行。”
……这是什么话,随后我在他们的包围下,一步步走向祭祀地点,而柴老二,当然是老王大哥亲自扛走。这帮人,话说的是客客气气,说是邀请,这分明就是强迫嘛。
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
祭台设在高台上,靠近山泉瀑布旁,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,也不知道他们的祭祀仪式是谁来主持,左不过是老王大哥或是这几日从未露面的村长吧,我和牧屏的座位在高台上的祭台旁,还没等我开口问,身边有一个大姐拍拍我:“小妮儿,这是看你俩是客人,特意留的,这可是好位置啊。”说着轻轻推了我一把,那边王大哥已经把昏倒的牧屏扛上高台了,在牧屏身边比在他们身边安全,我顺势跟了上去。
不多时,场面安静下来,人群自觉分出一条路,有人从这条路慢慢走出来,看样子是准备开始了。鼓点声、唢呐声渐次响起,那人的脚步声踩着乐声节奏,缓缓走来。
竟然是她,一直装鬼吓唬我的白衣少女,此时神情淡然、目不转睛,神圣飘渺如九天神邸,只是她抬头看向我时,那眼神复杂,仿佛有很多话想说,随即又狠狠瞪了我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