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即是有伤，公主该好好修养才是。”他躬身行礼，低眉顺目。

青鸾靠在床头瞧着他，语气不自觉生硬道：“你这是在怪我吗？”

语气虽硬，实则已无甚办法。

他一贯冷淡，表面上礼节周全，却从不与她亲近。自从护花楼抓人失利之后，对她更是冷漠。

如何谈得上怪呢？怪她无理取闹、任性妄为？还是……

“你怪我给她下毒？”

不可能，他表情不似作伪，那夜看到她被刺伤时，他的怒意都是真的。

何况她可是公主，金枝玉叶，身份贵重，做什么不是应该的？

沉生扇起身，面色一如往日温润如常。

“公主何以如此猜想，臣从未怪过公主。”

又是这样，又是这样无懈可击的说辞，像她匣子里那些金簪玉饰一样，又冷又硬。

她眼神一冷，终究还是忍不住拿自己的身份碾压住他：“沉生扇，你以为自己在耍什么小聪明？你明知她中了毒，命不久矣，还要费这么大力气抓她，当真是为了给本宫出气吗！”

“我看你分明是想救她！像上次那样，把她带回府里。我原以为，你只是想把她养在府里保护，近日我倒得知了一件事……你当时如何解了她的寒毒，你有何滔天的手段？你说啊！”

“除了天下至宝火蟾蜍，那，便是你了，沉生扇，你哪有那个本事拿到火蟾蜍。你，你的血，别以为我不知道，只有你的血才能救她。你竟然放自己的血去救那个贱人！你怎能为她做到这般地步！难道是为了让我不痛快？”

分明是为了让她难堪！那样一只蝼蚁，死就死了，根本不够看，这天下每日死的人何其多啊！一个小小的檀青之，又算什么？也许，也许他便是要让她见了心里不舒服，要她嫉恨其他的女子，来表达自己的不满。

那边盛怒的新妇，和这边低眉顺目的白衣公子，一动一静，两人即使处在同一个房间，看起来仍然那么格格不入。

这是一对离心离情的夫妻啊。

他的回答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：“公主，外面还有些政事等臣处理，万望公主安康，臣告退。”

呵，她是他八抬大轿，明媒正娶的新娘啊。

想到洞房花烛那晚，她在红盖头下，期待日后恩爱绵绵，与夫君情长到老的画面，忍不住耻笑自己。

他就那样冷眼旁观她的痛苦，用沉默羞辱她的疯狂，用冷漠嘲笑她的嫉恨，一直，一直，怕是要到她老去，死去。

那是这个男人作为臣子，对她这位尊贵之人蛮横无理的惩罚，是这样……吗？

他还是走了，徒留冷掉的茶水，满室冷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