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原来比这样的彻骨之痛，还有更痛，是再次见证她的死亡。

彻底的消亡。

从此天外，人间，上穷碧落下黄泉，再难见她一缕亡魂了。

“母亲。”

她终于挣脱开，一步步走上前，缓缓的，跌坐在地上，这一生的眼泪好像都流干了，再做不出任何表情。茫然四顾，蜡炬成灰，天上地下，再寻不到母亲。

眼皮酸涩，里面的红渐渐透出来，她颤抖着，终于将人抱进怀里，填满了自己。

孤身撑舟水云间，岸边拂柳碧波现。

二人死生不相见，了吗？眼泪顷刻坠下，珠子滚落，弦断人别。

檀青之紧闭双眼，死死压住汹涌的伤心和悔恨。眼泪却从缝隙中挤出，滴滴嘲笑她的狂妄。

情到极深处，无人不伤心。

“母亲，我来晚了。”轻若呢喃，痛入骨髓。

原来，那场噩梦，是真的。

这算什么？

母亲还活着……

在她被抓被囚的时候，还有人来救，可母亲，在暗无天光的日子里，是如何度过？有谁知道她，有谁来救她？

母亲受尽折磨的时候，她又在何处？

母亲绝望至极的时候，她在做什么呢？

竟然就心安理得地活着了……

如何做到，这样心安理得地活着……

最该死的人，原来，始终是自己。

愧疚和自责，潮水般将她淹没，最痛的是，即使千万次懊悔，也再不能换母亲再活一回。

思及此处，两行血泪流出，沉默无声。

这世上唯一的惦念，她想永远留在怀里，这世上唯一的愧疚，她要永远记在心里，任母亲残留的指尖抓破她的心脏，流出淋漓鲜血，也不及偿还母亲的苦债。

如果这样，能让她解脱，就好了。

此刻起，她的灵魂永远，永远失去了栖息之处。

此后，独自飘零。

她坐在那里，一万年之久。

在这世上，我只有一位故人。故人已去，心神受损，永生不可弥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