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你选定的孩子?”
“正是。”
“先天木灵大成之体,的确是块不可多得的好坯子,可他终究不是水脉传承,你为何放着第一个孩子不用?”
“如今万水虽尽归我掌控,但若单凭水脉之力,终究破不开归墟大道之门,我需要能与之相辅的力量。”
“所以你选了木?可五行之中水木虽相生,却未必能真正融合,这般强行相辅,怕是凶险。”
“此事无妨,师兄可曾听说过北域灵石须弥?”
“那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至宝,怕是难寻其一,你……”
“旁人寻不得,不代表我就寻不得。”
“我自是信你,只是那孩子你该如何安置?如此通透灵体,待你归来,想必已至瀚海。”
“若是有师兄的咒链当如何?”
男人不语,只是勾唇浅笑一声:“我明白了,你放心去便好,仙门之中有我,万事无恙。”
“多谢师兄。”
……
我在干什么?在跟谁说话?那男人是谁?
这是……我的记忆?
张非相自混沌中悠悠转醒,睁眼,已身处另一处天地。
屋内陈设极简,空气中浮着久未有人居的尘埃,一缕阳光自窗棂斜斜探入,明明只那么一缕,却亮了这方寸之地。
张非相揉着发沉的脑袋拼命回想,最后的记忆就是遇见了个男人,记这么清完全是因为,那男的叫“子涵”。
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竹门被人推开,妄生端着个小碗走了进来。
他见张非相已然起身,先是一愣,随即脚步匆匆地跑到床边,语气里满是关切:“师尊,您身子好些了吗?”
张非相迷迷糊糊看清妄生的脸,记忆瞬间触底反弹。
我记得他好像……是地鬼吧!还跟人蛊有关系?
我的天,你都不知道他最后战斗的那个血腥模样,真是我没做噩梦就算谢天谢地了。
不过现在是个什么情况?我是被他绑了吗?
等等!按传统电视剧演绎的套路,要是别人不想暴露深层身份,多半会直接杀人灭口。
可他不仅留我一命,还没消除我的记忆,难不成是在试探我?
哈哈哈,我就知道!
还好我天生聪慧,晕过去之前好像说过几句对他的好话,这站队看来也是站对了。
但接下来该怎么办?
直接挑明?
张非相(臆想中):妄妄,你是地鬼吗?
妄生(配合臆想接戏):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,那就去死吧!
啊啊啊啊!不行,这方法不可取!要不干脆装傻吧?毕竟师范专业在表演界的名声也是响当当的!
妄生见他目光呆滞,许久未有反应,索性蹲下身子,抬手轻探他的脸颊。
“啊!”温热的触感刚一传来,张非相顿时吓得浑身一激灵,急忙缩着脖子往后躲,双手死死捂在颈间,满脸惊恐地冲妄生喊,“你要干什么?”
完了完了,这是要准备杀人灭口了吗?手都伸我脖颈子里了。
“师尊,莫不是记得些什么?”妄生笑容僵住,直勾勾盯着张非相。
张非相望着他那变得诡异的笑脸,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,一口唾沫艰难地咽了下去。
来了来了!送命题这不就来了吗?答错了是会被砍成八段,还是直接架火上烤成七分熟?
稳住小张同志,相信自己,你可以的,你会活下去的!
装傻,对,装傻!
张非相猛地把头一歪,眼神瞬间变得懵懂清澈:“你在说什么呀妄妄?记什么呀?我什么都不记得啦。”
淦!装过了,有点像智障!
妄生轻笑一声,追问:“师尊不记得奚自含吗?”
“子涵?哦,这我记得。”有了第一次,第二次张非相装傻装得愈发自然,“我先前教过个学生就叫子涵,印象还挺深的。”
然后是糊弄人最关键一步,顺势反问:“怎么?你也认识她?”
漂亮这一球!简直是完美!
“师尊不记得便罢了。”听见是这个回答,妄生意味深长一笑,而后转身端来那药碗,舀起一勺轻轻吹凉,随后送到张非相嘴边,“师尊晕过去前受了不轻的伤,这药能帮您快点恢复。”
我重伤是因为谁啊臭小子!话说回来,这药应该没什么毒吧。
张非相颤颤巍巍伸出手,一把接过药碗,脸上堆起和蔼的笑:“真是有心了啊妄妄,还特意为我熬药,放着吧,我自己喝就行。”
妄生顺从点头,说着便起身:“那行,师尊就先喝药,我现在去给师尊把养身子的鱼粥给熬上?”
什么……鱼?
一个词再次触发张非相防御机制,只见他一把扯住了妄生衣摆,干笑两声:“鱼,也放着我来吧。”
“不行啊,师尊你身子未愈还是卧床得好。”
“好,我好了已经。”张非相直接从床上直愣愣下来,站在妄生面前,“你看,没多大事儿不是?我去做饭,你去,去把屋子扫扫,全都是灰,住久了容易肺结核。”
看着张非相一瘸一拐走出房门,妄生眼底闪过一丝迷茫。
他见过自己那副样子了,还愿意留在自己身边?
果然,这样的师尊才是最好了。
逛游了两圈,也是摸清了个大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