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样子,是真的回到阵里了。
方才那片诡异空间究竟是什么……
眼下却没空细想,当务之急是找到师尊,他身上没有半分灵力,按理说不会被阵法强行吸走才对。
念头刚落,妄生手中已迅速凝出绿色灵团。
灵团刚一成形,远处雾霭中竟也隐隐亮起一点绿光,竟与他掌心的灵力呼应起来。
妄生察觉到不对劲,抬手虚握,那抹远在雾中的光点便飞速掠来,稳稳落于他掌心。
指尖触到光点的瞬间,心中一颤。
奇怪,这里怎会有我的灵力?我入阵时分明从未在此处留下过印记。
难道……糟了!
可恶,师尊要是遇见他就不好办了!
“师尊!”
妄生急切地一声高呼,震晃周身的水雾。
“师尊,您在哪里?还醒着吗?”
他一边唤着张非相,一边循着方才光点传来的方向快步穿行,“师尊,听见了就应我一声!我是妄生,我来寻您了!师尊……”
一路没看见张非相的影子,妄生愈发着急。
可恶!师尊到底会出什么事?要不……干脆把这破阵给烧了。
不,不行,师尊还在阵里,若真是被阵吸走了,阵没了他回不来怎么办?
万一他被带走……
满脑子混乱的担忧,脚下又忽然被什么东西一绊,妄生踉跄着险些栽倒,本就压着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,怒骂一句:“什么鬼东西!”
他咬牙低头,看清后话音却猛地顿住,眼底浮现出错愕。
“府炎?”
地上的人显然晕死了过去,只留满身伤痕,能被人一眼瞧清楚遭遇了什么。
妄生蹲下身子查看,发现他灵脉早已被人封闭,只留一口气被这大雾吞噬着。
封灵脉这种阴损手法,显然是冲着废除修为、断绝生机来的,可他怎么会伤得这么重?
妄生抬手,点点墨绿灵力自指尖淌出,转瞬间便覆在府炎躯体之上。
可灵力刚触到府炎的灵脉封印,就被一股熟悉的阴寒气息弹开。
这灵力……是赵断?云归不是被灭门了吗?他竟然没死?
要是赵断回来就说得通了,也难怪大雾阵突然被加强,这下要出云归真是麻烦了。
“府炎,你还活着吗?”妄生一边持续往府炎体内输送灵气试探,一边沉声唤他。
半晌,地上的人依旧毫无动静。
妄生长叹一口气,缓缓起身。
看来是真没救了,本来还想着,把他做成人蛊或许是个好胚子,现在看来,倒是可惜。
步子还未迈开,突觉一股力量缠上了自己的脚踝。
府炎轻咳两声,沙哑开口:“带……我……走……”
“我为什么要带你走?府炎,你能看清我是谁吗?”妄生耻笑一声,俯视他言。
“妄……生……”府炎拼尽全力想撑起身子,却被满身重伤拖得不能移动半分,只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,“我知道……你的……灵体……在哪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
妄生错愕之间重新蹲下,怎料眼前人眼皮一垂,竟又昏了过去。
“该死的!你又在打什么主意?”他盯着府炎毫无血色的脸,眉头拧成死结,抬手便甩了对方一巴掌,“喂!醒醒!起来把话说清楚!”
沉默。
看来是真晕透了。
搞什么?说这种话难不成是想骗我救他?可是我当年翻遍整个酆宫都未能找到,他一个末流地鬼又岂会知道?
但若灵体真在酆宫,那云归的人蛊,八成就是地鬼搞的鬼。
虽不知赵断从他嘴里问出了多少,可他若继续留在云归,又知晓我太多事……
当然他死了倒也罢了,我怕是要落得不利。
倘若真是骗我,其实杀他也费不了多少功夫,就是得避开着点师尊动手。
妄生在原地思忖半天,终是咬了咬牙做出决定。
他俯身,伸手攥住府炎的脚踝,将人就这么拖起,就往雾深处走。
府炎本就伤得极重,拖拽间,他衣不蔽体的上半身很快又被磨出了新的伤口,鲜血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也好,就当留个印记,免得在雾里迷失方向。
“师尊!师尊你在哪?”呼喊声再起,墨绿灵力在妄生周身萦绕,勉强驱散身前的浓雾。
他就一手拖着府炎,一边唤道,“您听见了吗?您要是在附近,就应我一声!师尊!”
“师尊!我是妄生!您到底在哪里啊……”
话音未落时,耳旁莫名响起着清泉荡漾的声音。
妄生身子警觉一颤,眼前清明。
雾,散开了?
张非相手握长剑,静静立在不远处的清泉旁。
望见妄生时,他亦是一怔,迟疑片刻才试探着开口:“是……妄妄吗?”
“师……尊?”妄生怔怔望着眼前人,又茫然扫过四周。
阵被破了?他破的?
“是妄生没错吧?”张非相皱着眉追问,扔了剑,脚步轻缓地往他身边挪。
下一秒,妄生突然一甩府炎那条腿,脸色沉了沉,径直朝他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