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记重击穿心而过,黑焰顺势蔓延至肩头,灼烧着他的肌肤。
剧痛难忍,张见素摇晃着身子后退,灵气耗尽到连维持弱水都费力。
喘息之际,目光瞟向身前,一眼落在那滩醒目的血迹之上。
弱水……
水?
顿悟瞬间,已不再刻意压制体内气血,反而故意引动灵力灌入血脉。
身子缓缓腾空,刹那,鲜血顺经脉逆行,冲破皮肤束缚,瞬间将蓝衫染得发紫,亦是从七窍渗出。
天地间尘埃晃动,此地所经受的屠戮此刻化为利剑,直刺自身。
听,无数亡魂在哀嚎嘶吼,以血肉为引,铸就这百丈血雨,笼罩四野。
冰凉,又稀稀拉拉砸在脸上,混着空气中的血腥,带起诡异的甜腻。
黑袍双目开始泛红,乃至闪现出红光,竟缓缓伸出舌头,贪婪地舔舐一口嘴角留下的血珠。
啊~
都是师尊的味道,到处都是!
忽而,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舌尖直窜心腹,他猛地心悸,呼吸只一瞬,开始滞涩。
抬头,满目不可思议。
张见素不语,直直望向他,眼中闪过一丝不舍,但仍缓缓抬手,五指开始虚握。
觉一股磅礴的吸力从对方掌心传来,体内的血液竟不受控制地翻涌躁动。
一阵眩晕后,身子被拖至高空,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抠挖撕扯。
“啊啊啊啊……”
嘶吼不绝于耳,张见素缓缓闭上双目,与此同时,身后炸开一片虚空。
张非相眼睁睁……亲眼所见!那无比熟悉的感觉!那坠入无尽的缥缈!
而他今日,再次看见自己是如何走进那片虚无。
那归墟之后,一无所有!
“我会寻到你……无论多久。”
此话一出,身子一仰,拖拽着面前之人,一同踏入归墟。
那就是归墟?
那便是归墟啊!
原来是这样……
呆愣之际,远处,一抹绿色的身影朝自己狂奔而来,边跑还边说着什么……
“张非相……”
“张非相快离开那里……”
“张非相,那空间要……快呼吸!”
张非相!
呼吸猛地灌入口鼻,浑然不知自己身处归墟。
似入宇宙无垠,却不是漆黑,七彩熠熠,如琉璃融化为浆,在四面八方流淌。
张非相脚步浮空,环顾四周,不知所措,只得在这如梦似幻中,无目的游荡。
忽然一只手自流光穿出,带着暖意,猛扣住他手腕。
一股力量将虚空撕开一道口子,随后,一把将他拽出。
当重力引回五脏六腑,炫目陷入死寂,转眼,是熊熊燃起的火光,堪堪照亮周遭的树林。
夜?
“你醒了……”
虚弱的喘息声!
张非相爬起身,目光急切扫过,锁定到树旁的身影。
“阿木?”
火光跳跃着映在他脸上,将那份苍白衬得愈发清晰,更勾勒出他满身隐约可见的重伤,也是狼狈。
突觉怀中空落落的……照儿呢?
身后脚步声渐近,张非相闻声望去,便见白衣抱着已经醒过来的孩子,站定在他身侧。
府照看见张非相,小脸一皱,就要哭出声,朝他伸手:“呜,伯伯,抱……”
柳本生将孩子递给他道:“霜花能将她的五浊压制到极致,但她早已经跟浊气融为一体,难以消除,我也只能止步于此。”
张非相慌忙接过孩子,心乱如麻,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,只讷讷道了声:“多谢。”
柳本生只是轻轻点头回应,抬步走开,到阿木跟前,靠着他坐下,抬手,就将他往怀中揽,柔声询问:“如何了?”
“别担心……这种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干……没事的……”
阿木浅笑一声,窝进他怀里,再次将目光投向张非相:“你想问什么就问吧。”
张非相心中疑惑千万,可到嘴边,只是淡淡一句:“你……为何受了伤?”
妄生错了,像他这种人,如何屠城?
他们救了照儿……便无需任何理由了。
阿木听此一愣,随后噗嗤笑出声:“自己打自己,能不受伤吗?没想到你会问这个,我没事,就是有些累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张非相,你若真想关心我,不如先顾顾你自己。”阿木答非所问,抬手指向他身后,“那个,是你的人吧?”
张非相顺着他所指望去,看清远处杂草上躺着的人,心中一惊。
那模样……
“府炎!”张非相惊叹一声,转头望向他,“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救人哪儿来为什么?”阿木笑道,“看见他倒在路边,伤得很重,便顺手医治了,只是他一直没醒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了句:“哦对了,我顺便帮他解了封印。”
“……”
阿木歪头:“你怎么不说话了?难不成我救错了?奇怪,明明跟那天包子铺遇到的人一样啊?”
“不,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?啊?难不成我真救错了?”
“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张非相赶忙摇头,望向他的双目开始微微泛红,开口,带上哽咽,“谢谢……”
“早说过,我可是好人,用不着谢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