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不知此人与师尊究竟是何关系,但师尊近期修为突然大涨,再加上李梅乱那场反常的认输,自己的猜测也逐渐明晰。
这遴仙大会,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!
而见师尊今日举动,想来也是深陷局中,像他一样,任人好一番摆布。
“师尊,与我谈谈可好?”
“我现在有急事要办,先不谈……要不晚上再说?”张非相脚步不停,行至他身侧时,抬手匆匆拍了拍他的肩膀,便要往外冲。
“不行,师尊。”谁料赵断猛地伸手,拉住他的胳膊,硬生生扯停了他的步子,“现在,我想谈。”
嘿这小子!
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张非相猝不及防一个踉跄,满脸震惊地转头,看向他去。
可当目光触及赵断眼底那难以掩饰的失落时,到了嘴边的火气,竟被生生咽了回去。
不对劲,他这眼神……不常见啊!
看来真有急事?
“师尊可是要去寻宣惹?”赵断趁热打铁,连忙开口,“我来时恰巧见她进了传送阵,看模样像是有什么急事,如今人已经不在窥天了。”
“什么?”
张非相本就满心焦灼,此刻更是没了主意,况且他对熟悉之人向来不擅多想,赵断说什么,便信了什么。
于是索性转头将目光投向阿木,无措言:“这下怎么办?”
“得了得了,我一个人先试试吧,既然你宝贝徒弟都寻来了,你就先招待他。”
阿木摇头说着,这才晃晃悠悠站起来,身形一晃,一条腿就迈上了窗沿,“不过你也别太担心,那小子好歹是一步归墟,一时半会死不了。”
“喂喂喂!你别说这么可怕啊!你做人能不能善良点,我问你能不能!”
一听见“死”字,张非相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,心头猛地一紧,下意识就要上前抓住阿木理论。
可还没等他靠近窗边,阿木的身影已然跃出窗外,转瞬消失,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。
气得张非相抬脚就踹向旁侧桌椅。
哐当一声响后,他又重重抹了把脸,满心烦躁。
倒不是气阿木说话刻薄,是气他自己。
今日没见着杨破尘踪影本就心焦火燎,眼下更是连情绪都稳不住,胸口火气噌噌往上冒,烧得他坐立难安。
况且本是他先托杨破尘帮忙,如今人不见了踪影,他忍不住一个劲往最坏的地方想,焦虑得都快疯了!
朵……拜托,你可千万千万不能有事啊!
“今日雪岳那位未到的一步归墟,恰好姓杨,方才听木前辈的话,师尊是在忧心那位一步归墟?”赵断心中满是诧异,他竟不知师尊不仅与这木修相识,还与雪岳那位从未公开露面的一步归墟有牵连?
若说阿木,当年在酆都有过交集倒也难免,可师尊与那杨家人,又是如何结识的?
莫非是当年师尊前往北域求取灵石的那一次?
这世上,敢在雪岳闭宗期间闯入其山门的,百年间也恐怕只有他张见素一人。
“没什么,只是相识一场,如今他莫名失踪,总要是忧心些的。”张非相扶着桌子坐下身,尽力调整情绪,温和开口,“你在酆都遇见过阿木的事情,我也听阿木说过了,你也知他修为能力,想来他出手寻,应该很快会有结果。”
“赵断,你也别愣着,快,坐坐坐!”突然反应过来,他忙抬手虚引,示意赵断在旁侧椅子落座,语气沉了沉,这接着开口,“方才你执意要拦我,说有话要谈,眼下没旁人打扰,你直说吧,究竟要谈什么事?”
赵断也不拐弯抹角,抬眼直视着张非相,字字清晰且笃定:“师尊,我想要当这个盟主。”
“……啊?”
我擦嘞,他冷不丁说这个干嘛?
突然这么一下子,彻底给张非相整不会了,直接哑了声音。
“咱俩明日不是还要比试……等等,你这算什么?让我给你开后门?不……你要干这事,起码拎点水果来吧!你居然空手上门!当然重点不是这个……你把我当什么人了?我问你!你也要学张含真他们那一套搞小动作?”
张非相一下子就跳了起来,心中大喊不妙。
关键这事儿也不能这么整!
欺诈啊这是!
“正是因为有他们那一套,我才紧随其后来寻师尊。”赵断跟着他起身,一步上前,逼近他,“师尊本就不想要这个盟主之位,与其满心不愿地坐上去,不如让给弟子。”
一个后撤步,张非相匆匆忙忙与其拉开距离,难以置信开口:“赵断,我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!在我印象里,你就是那种会努力的好孩子啊?你现在怎么能撺掇我跟你干这种事情?”
“师尊,您真是天真。”
赵断见他退,又再度逼近:“您以为能跻身镇守之列的宗门,凭的全是努力?且不说窥天是靠张见素这位门内奇才,才翻身成了五门魁首;再看清河,单论比试,他们连奚自含的昭元宫都比不上,可奚自含为何成不了镇守?”
“道理很简单,他奚自含再想钻营也起不来,他连钻营的门路都没有!窥天与金阙早早就抱作一团,清河和云归后来也搭上了线,哪一家没有背地里的龌龊勾当?也就雪岳仗着须弥,才显得一派清流。”
“云归当初把我送来窥天拜师,您以为是为何?嗯?张含真肯出手帮忙,无非是冲着血脉情分;那师尊您若效仿,最后也只道是个师徒情深的理由。”
“他们都能这般脏,师尊为何偏要我闷着头自己走正道?”说着说着,赵断的声音渐渐染上颤抖。
话音落,他身子猛地一弯,“咚”的一声直直跪在张非相面前:“他们互相密谋,排挤我,看不起云归!这些我认!可他们仗着背后基业,就能心安理得夺走一切,我不认!凭什么?不公平!就因为我云归遭逢祸事、日渐式微,便人人视而不见,甚至虎视眈眈想分一杯羹?”
赵断猛地抬头,仰望着张非相,指尖死死拽着他的衣摆不肯松开,终是忍不住泪水,顺着脸颊滚落:“师尊您疼妄生,事事都肯挡在他身前护着他,可我……我也是您的弟子啊!我如今也是,只剩下师尊了,我实在是没有办法,我必要站上去,保我云归不灭,可我,我却连一个依靠都没有……”
“师尊,您也……疼疼我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