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妄生!”
不想亲眼看见那血腥发生,也不想看见他的双手在自己面前染上血色。
张非相厉声呵斥,快步上前,抬手按住他的肩头:“你听我的话,好不好?咱们先算了吧。”
“师尊这是在为她求我吗?”妄生的目光未曾落在他身上,只一声冰冷的质问,直直传过来,传入张非相耳中。
他原想着别掺和,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就无脑冲上前来。
直到妄生这句话入耳,他才骤然惊觉,自己若真如他所说的去干这种事情,恐怕会比霖更早死在他的手中。
当务之急,只能先哄着,将他稳住再说。
张非相眼珠一转,忙开口解释:“不,我没想为他求你,我看着的,自始至终只有你!”
“妄生,想想你带我来此处是为了什么?如今你又在做什么?可曾想过我的感受?”
见他沉默不语,张非相继续说道:“若你此刻不想成亲了,那便直说,地鬼该如何做,你告诉我便是,无论你要做什么,我都配合你,你不是最清楚吗?你我早已坦诚相待了不是?你不信我?”
“师尊当真想好了?”妄生听闻此言,这才偏过头,平静望向他,“成亲尚且会和离,可我想要的,是生生世世永不分离,如此,师尊也愿意?”
“这话,该是我问你才对!”
张非相一把攥住妄生的衣领,将人强行拉转过身,愤怒言:“妄生,我早已警告过你,有些话不可乱说!所以我自然不会像你一样,轻易许下承诺,可你如今这是什么意思?拿你我二人的终身与清白来戏耍我吗?你可知你为何惹人厌烦?”
“你再这样,我也要开始厌烦你了!”
“我从未戏耍师尊,所言句句皆是真心,只是不敢抱有期待的人是我。”望着张非相略带执拗的神情,妄生微微愣神,“我从未想过,师尊会……这般认真……”
毕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,也从未被他选择过。
可如今……是怎么了?
我的情……缠上了?
张非相也不与他绕弯子,径直开口问道:“我就问你,妄生,你可喜欢我?”
“当然!”妄生连忙应声,没有半分迟疑。
张非相再问:“那你方才说,想与我成亲,可是假话?”
“不是成亲。”妄生开口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张非相扯着他逼问:“说!你不说我怎知你心中所想?我耐心不多,别逼我扇你!”
“是想将你的心剖出来,刻上我的印记,彻彻底底变成我的!”妄生长叹一声,终究还是说了出口。
“哈?”
他说的,应当不是物理层面的那种吧?
应该不是吧……
这番话脱口而出,一股脑穿过耳膜,直击认知。
冲击力太过强烈,张非相僵在原地,不自觉松开了攥着他衣领的手,指尖微颤着缓缓放下。
“说得吓人,不过是连心咒罢了。”
霖恰此时开口,身子却仍瘫倒在地上,自喉间滚出的声音,满是沙哑:“这是情咒,一旦种下,便是永生永世解不开的死结,除非其中一人身死,否则,只要动了分离的念头,哪怕一丝,便要受万蚁噬心般的剧痛。”
她喘了口气,抬眼,看向张非相,继续道:“就算真走到身死解咒的地步,先去的那人也会让活下来的被咒力加倍反噬,痛不欲生!熬得过去,尚能苟活,熬不过去,便是双双殒命,便是这一世,谁也逃不掉……”
“这就是地鬼认的情,霸道至极,得不到,就摧毁。”
霖婆说着,目光轻移,落到妄生脸上:“郁恙,当年你娘……也是种下了这咒,她的结局如何?你真想步她后尘?”
“我就算步她后尘,又与你何干?”妄生嗤笑一声,“霖,我早就知道我娘的死因,动手的是清河那群人,但其中可是也有你的功劳。”
“连情咒的情都比不上你之情的霸道,你得不到我娘,嫉妒成性,又见不得她的苦楚,便下药,将她往死路上引,便是得不到就摧毁。”
妄生越说越激动,猛地弯腰,一手死死掐住霖的脖颈,牙关紧咬:“说我步她后尘?我是谁教的啊!这不是你教的吗?全他妈是你们教的!如今倒是装模作样摆出副长辈样子说教,真他妈让人恶心!”
“妄生!”张非相见他上头,忙抬手拉住他的胳膊,劝阻,“别这样妄生,你想在我面前杀了她吗?”
“她杀了我娘,我为何不能杀她!”妄生难得对着张非相凶斥一声。
“我没说你不能杀她,只是我不想看见你杀她!”张非相亦高声反驳,“算我求你,别让我看见你这样?好不好?妄生……我已经答应你我什么都会做了,你也答应我这个好吗?我不想看见啊!”
“师尊倒是会拐弯抹角替别人求情,那我呢?”妄生再张嘴,涨红了眼眶,“我已经说了我所祈愿的,师尊便是说得好听,事事依我,可偏听去了那情咒,这就怕了?”
“到头来,师尊从未坚定地选过我一次,哪怕一次!”
“我他妈还没说话呢?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?”
张非相忍无可忍,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,厉声驳斥:“少他妈揣测我的心思!不就是情咒吗?给你种,我给你种啊!你他妈倒是种啊!来啊!”
“松开手,妄生!我他妈让你松手!”
妄生被这一巴掌打得猛地偏过头,一时僵在原地。
松开禁锢霖的手的同时,直起身回头,眼底满是错愕。
“你那是什么眼神?你把我折腾成那样,还不许我扇你巴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