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够了!”
恰此时,张含真匆匆赶到,只是一脚踏入殿中,便见这幅光景,忙出声呵斥,“自含,还不住手!”
奚自含是听见了他的声音,但被愤怒冲昏了头,显然不打算听从放开。
赵续看见来人,松开拉着二人的手,快步上前行礼,神色复杂:“张仙师。”
就在抬眼瞬间,突见其身后重影,瞬间愣神。
张见素紧随其后自张含真身后侧步走出,也顾不得其他,直接开口问:“能救否?”
看见此人,赵续目瞪口呆,震惊溢于言表:“见……见素仙师?”
此人不是消失了吗?
甚至有传言都说他都死在了雪岳。
听见熟悉的声音,奚自含才猛地松手,扭头,难以置信瞪大双目:“师……师尊?!”
赵断亦是一惊,却慌不择路去移开目光,不敢看去,跟着低低轻唤一声:“师尊。”
张见素越过张含真的身影,迈步上前,殿内气氛顷刻静了下来。
脚步声带着沉沉压迫,重重碾在众人的呼吸之上。
他走到赵断身前,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目光,淡淡打量他片刻,开口直言:“赵断,你仅用六十余年,便一步跨上瀚海,其中手段,我不愿深究,看来你压根没把我往日的告诫放在心上。”
这话一出,赵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抬眼,慌忙摇头:“不是的,师尊,不是的……我从没想过,没想过……汲取阿萱灵气会害她到如此地步!”
“是我,我被力量蒙蔽了心智,您走之后,我太过渴求修为,是真的忍不住渴望!我知道错了……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害她,从来没有!明明其他木修都安然无事……偏偏就她……”
赵断说着,伸手攥住张见素的衣摆,眼眶泛红,泪水滚落下来:“是真的,师尊……我真的知道错了,求求您……救救她,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啊!”
“虽说一开始我确实是……可我对她动情也是真的!如今她还怀着我的孩子,本该一切都安稳顺遂,怎么偏偏就变成这样……我根本从没想过要害她啊!”
“您救救她,求求您……您回来了,她说不定就有救了……师尊,我求您……救救阿萱……”
“他妈的赵断,你简直就是畜生!我就知道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,自始至终都在利用我阿姐!”
奚自含听到这番话,再也按捺不住,双目赤红,上前一脚狠狠踹在赵断身上,再次和他扭打起来。
“都怪妄生那个狗东西,是他骗了我!就因为一支簪子,仅仅一支簪子!是我亲手害了阿姐……是我亲手……”
眼看场面再度失控,张见素懒得理会二人缠斗,径直走到赵续面前:“她如今在何处,带我过去。”
赵续瞥了眼地上扭作一团的两人,自知眼下孰轻孰重,当即颔首抬臂:“……二位仙师随我来。”
随即就领着张见素、张含真往内室走去。
刚步至屋外,一股浓郁苦涩的药草味便扑面而来。
守在屋内的医师见赵续带人赶来,连忙迎出,对着几人满脸凝重摇头:“方无生机,如今堪堪回魂,勉强吊着一口气,老夫行医多年,从未见过有人产子之际灵气溃散得如此迅猛诡异,如今又偏逢掌门不在山中,诸位长老轮番渡气,却根本补不住啊。”
“怎会如此……”
张见素闻言,神色一沉,再不耽搁,匆匆踏入内室。
越过红木屏风,一眼,便望见卧躺在床榻上的人影。
面色惨白,身下被褥却浸染开一片刺目殷红。
红白相衬,触目惊心。
张见素抬手探去,只觉她周身明明有磅礴灵气萦绕浮动,却尽数向外泄散,半点无法纳入体内,去维系生机。
难道当真只是一个命字,便要将她逼到这般境地?
张含真缓步上前,轻声一叹:“我给过她选择,可我比谁都清楚她的心性。旁人皆逐大道修真,唯独她所求,从来只是安稳与惜缘,更何况她心里也通透,如今这世道,木修一路,到头来终究难再参悟分毫。”
“说得好听,不过是太重情义,自你离去后,她心中便始终牵挂难舍,想来是过问了不该碰的东西,才落得这场劫难,我本在她大婚前替她解开咒链,未曾想竟尽数反噬其身,到头来,我反倒成了那祸因……”
“与干师兄无关,是她太傻,傻到敢插手我的因果,实在愚不可及!我又何须她的挂怀惦念?”
张见素在床沿坐下,掌心轻轻覆上她的心口,缓缓渡入弱水灵气。
张含真望着他这般模样,往前半步轻声问道:“还有救吗?”
“没有。”
张见素脱口而出,神色间难得染上几分落寞,“只是我想,她尚有话要对你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