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完美术馆的安检进去之后,左手边是个落地的电子屏,上面在宣传正在展出的作品主题:万古流芳事,历久弥新声——传统文化与现代创新交织的篇章。
右手边是一间文创商店。画画被文创店里的一套香道器具吸引过去,导购热情地问她要不要体验一下。
她跃跃欲试,又抬起眼睛征询我的意见,我错开她的目光,一不留神就要同意她在这里浪费时间了,幸好我头转得快。
于是画画和导购说:“我们先去参观一下,等会再来。”
也不知道这里的线索会以什么形式出现,会不会有NPC指引,我们只能煞有介事地观摩起这个展览。
美术馆不大,展出的作品也不是非常多,毕竟只是个私人的小展馆,更别提这些个艺术家我一个也不认识,看不出其中的水分有几分。墙上挂的那些画我只能看出个美丑,中间摆的那些装置我只能看个热闹。
为了能在这些多眼花缭乱的展出作品里快速捞到我要的线索,我停在每一个大作面前的时候,都是第一时间去看它的作者和作品名。
画画倒是看得真的挺认真的样子,每一个没标禁止拍照的作品她都要掏出手机拍下来。
我正在看一个名为《赛博朋克的猪》的作品名片,画画凑过来轻轻“咦”了一声。我顺着她的视线去看这幅画的内容,是一场包厢里灯红酒绿的酒局画面,倒在桌上的玻璃杯、墙上的金属材料、被拖得亮闪闪的大理石地面,到处映射着觥筹交错的聚会人群,确实很有赛博朋克的繁华与颓靡感。
画里离观展人视觉角度最近的那个人,手里正举着一本杂志,露出来的杂志页面上,正是印着拼图上的那只黑猫,这个角度看上去,就算是黑猫也显胖。更远一些距离的大部分人群拥过来哄抢着这本杂志,最远处的一名男性,右脚架在左膝盖上,仰身于背后的沙发上,双臂舒展得放肆,脸上笑意吟吟。我初步推测这名男性是顾主编。
我又折回去看作者名。
——皮雅南。我不认识这个人,但我记得画画昨天晚上的人物关系网里,有个皮老板。
我便问画画道:“这个皮雅南是你写的那个皮老板吗?”
画画依旧掏出手机给这张画拍照,她应当是在脑海里检索了一遍,拍完后杵在那里翻了两下眼皮才回答我:“应该是的?出版社的赞助商都是那个叫姚发的去谈的,我一个臭画画的,哪里知道他们的生意经,酒会的时候他们都叫皮老板,我也跟着这么叫,但是据我所知,剧本里没有别的姓皮的人了。”
美术馆里的线索跟画画没有关系,却跟一个商人有关系吗?
“你的作品挂在哪个角落了?”
画画手一抬:“这张就是我画的。”
我心里迷惑,脸上的五官也在思考:“你不是不认识皮雅南的吗?”
“这幅画画完我匿名发给顾主编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为什么要发给顾主编,还是匿名的?”
“我在讽刺他呀,你以为这个画名里的猪在说这只猫吗,在说这群拍马屁的人呢。而且——”画画转过身来正对着我,将声线压得更低,“这场酒会之后,我看到顾主编收受贿赂了。”
她往画上指了指,指在最前面那个捧着杂志的人身上:“杜小撰。”
“那画的署名怎么会变成皮雅南?”
“那我怎么知道,不然我刚刚看见署名的时候干嘛要‘咦’一声呢。”
画画滴水不漏地自圆其说了,要么她不是凶手,要么她是这个游戏的高手玩家。
为了防止出现线索的遗漏,我们把剩下的画全看了一遍,没有再看到什么有疑问的作品,就算看漏了什么也没关系,画画全都拍下来了。
拍完画画又去看那些新奇有趣的装置,我脑子里突然灵机一动,问画画:“你只是想讽刺一下顾主编吗?你没有勒索他什么的吗?”
她不是一直被顾主编职场打压吗?这是她的好机会。
画画站在这个从房梁上挂下来的绢布装置后面,两手一摊:“勒索他了不是更能说明我没有杀他吗?”
这个装置恰好遮住了画画的肩部往上部分,我没能看到她的表情,她摊开的双臂稍微向上举一下,就像要起飞了的样子,也像被这个装置勒住了头颅,她要伸手去解开束缚。
我朝那个装置走过去,画画已经从那个装置后面钻了出来,皱着眉头向我评价这个装置:“看不懂。”
她把其余的装置也一一拍照留存后,想起来要去体验那个香道,我看时间不早了,来不及再跑一个线索地点,就和她一起去了。
时间也不算太晚,足够她好好体验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