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悻悻:“好吧,那我不计你今天矿工了。”
小秦不上班的时候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。
银行里人不是很多,不用排多久的队,我是这么想的。但事实上我还是等了很久,对公业务有时候就是出奇地难等。也不好说什么,上次我问柜台的小妹妹怎么这么慢,差点把她问哭了,她说她也很想快,但是步骤就是很繁琐,做错了反而会更慢,还要被后台记下来,所以她每一步都在边做边检查。
我还在等的时候,那个妹妹就在招呼我了:“今天来办什么?”
我说:“我们冯总又把网银弄丢了。”
她“嘿嘿”着苦笑出两声,不知道笑我还是笑她自己:“你们冯总不差钱说是,换一个网银也要二十块钱呢。”
是,他当然不差钱,我们打工的才差钱。
真是庆幸我赶在银行落门之前出来了,还能回公司再拉会儿磨。中途总经理大人还打电话问我怎么不在工位,他可能是失忆症又犯了,像忘了网银被他扔在哪里了一样,忘记把我扔去了银行。
我回去加班,小秦看到我很安心,冯总看见我也很安心。我把网银放到他桌上,还要叮嘱他下次不要带回去用了,用完还放回抽屉里。他盯着他的电脑胡乱敷衍我,我怀疑他在玩扫雷,想探头过去验证想法,被他一眼瞪缩回头。
有时候我就会想,冯总是不是我们大老板的儿子或者什么别的亲戚,以他这个记性和资历,很容易让人产生质疑。但他这个位置,他就是不坐了,我也坐不上去,我连小秦的绩效表都要连着催两天才能拿到。而冯总只要一声令下,小秦两个小时之内就会发到我邮箱来,可惜他金口难开,他大概是喜欢看我们底下人互相扯头花。
但我回到座位上的时候,打开邮箱,里头已经躺着这个月的绩效表了。好奇怪,小秦的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。
我忙完手上乱七八糟的活儿,报告写了一小半,脑袋就已经晕晕乎乎的了,还是回家明天再来写好了,我还是很惜命的。
走的时候冯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,我心里骂了一句:人走了灯也不记得关。我从他门口把手摸进去“啪嗒”一声关了,然后迫不及待地锁门开溜。
下班的心情比上班的时候好太多了。我人还在地铁里,就已经在脑子里思考好了等会点个什么外卖看个什么电影。
我打开家门,里面怎么也透出来光?坏了,小手走的时候也不关灯是吧?周末要是见到他了,我保证骂他。
关上门扭头看见桌上安静地躺着两个菜,小手又从厨房里端出一碗汤来,看到我满脸问号,也没有打算解释一下,自顾自地说:“你回来了?我用了一些你冰箱里的菜,还有厨房里的水电油盐,有机会还给你。”
我不光是很疑惑,我还很震惊,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,我问小手:“你为什么没回家?”
他用了我冰箱里的东西,我倒不是很介意,那些菜本来就是我一时兴起买来让冰箱别闲着、放到快烂了就转移到楼下垃圾站的装饰。但是,他为什么不上班?他为什么还待在我家?他什么成分?赖住我了吗?这行为细想来有点可怕了。
小手把手里的汤碗放下来,也是异常地严肃认真。他把放在我桌角的一张卡片拿起来举给我看。我一眼瞥过去,是他的身份证,姓名那一栏印着柏青两个字呢。
举个身份证给我看是什么意思,我没问出声,柏青这脑子应该是看得懂我看他的眼神里全是困惑。
他便说道:“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和接受,我现在回不去我家。我不是你这个世界的人。”
我不能理解。我怀疑他家是精神病院。
柏青朝我走得更近些,把那张身份证贴得更近,他指着上面说:“不信你可以去搜我这个家庭住址,跟你的世界里是不匹配的。”
我把他的身份证抽到自己手上来,读了一遍他的家庭住址,又把手机掏出来,在浏览器里搜索。
才输入了个省市区,冯总的电话又打了过来。我只能先接电话。
电话那头的冯总很暴躁,他直接用吼的跟我讲:“梁上燕!你脑子有没有问题!我就趴桌上闭了五分钟眼睛!你把我锁单位?快来开门!”
我真是倒了血霉了,我哪知道这家伙还在办公室,他平时走得比谁都早。偏偏我司有一些抠搜的毛病,不装电子门,搞把大锁从门外把两个门把手一框、钥匙藏门外的迎宾脚垫下就算完事了。
烦死了烦死了,让他搁公司过一晚上得了。
我把身份证先还给小手,转身又要出门,我一边换鞋一边和他说:“我回来再跟你说。”
小手把身份证收好,把我手里还没有来得及放下的包接过去,说:“我送你过去吧。”
忘了他还有辆车,比地铁快,比打车省。我没反对,我真是和我们公司一个作风的抠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