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起来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该过年了。年前我该给教授汇总一下项目进度。
但在做PPT之前,我得先去买个花瓶,否则刚买的花就要被扔垃圾桶了。
我下楼后,习惯性地走向停车场,直到站在车前,才想起我不再开这辆车的决定。
不能一直不开这辆车吧,它会坏掉的。
我拉开车门,爬上了车,两天没开,手痒得很。我就去买个花瓶而已,也用不了多久。
虽然我很宝贝这辆车,但我也从来没有用这么谨慎的态度开过它,连转弯的时候我要提起精神,防止这个弯拐过去之后就会出现一面墙。
当我正常驾驶车辆行驶在正常的道路上时,喜悦和沮丧并存。
我会打游戏上瘾,会开车上瘾,会对画画上瘾。
我把新买回来的花瓶放在桌上,庆幸我会压制住这些嗜好,生活会回到正确的模样。
白屏又想来蹬花瓶下桌,我指着它发出警告,他就来挠我的手。我狠狠揉了两下它的脑袋,又把它抱到怀里,尽管它不情愿。
下午一点多,接到一个电话,警方果然找过来了,要跟我了解一下关于李营的一些情况,说等会就上门。
我把二十一号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一遍,然后略去了在另一个世界碰到了李营的事实。
无论如何,我也不想被当作异想天开。在那边遇见李营的整个过程,对这个案件也不会有什么有效的进展。
之前有一次案件的时候,因为教授的关系,陈警官和我有过接触,他还记得我。例行问话做完笔录之后,问了教授的好,也没有多说什么。
我问他:“确定了李营是凶手吗?”
出于公务原因,陈警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
“有机会再跟你们合作。”他戴上帽子,出门离开。
对此,我也只能坐在家里等一个公告结果。我没有办法联系李营,他也没有办法联系我。
不知为何,我心里萌生出一种实验的想法。我下楼去车上把画画给的手机翻了出来,带回楼上。
我还记得李营在那边时给我留的电话号码,心里有点慌张,手也有些发抖,我把号码输进去,点拨打。
电话神奇地没有第一时间断掉,响了一声半。
我敢确定是一声半,那半声分明是被人掐断的。
我盯着这部手机发呆,没有过多久,这手机便发出让我熟悉的来电报号声。那一刻,我的大脑有两秒钟是停止了思考的。
我凝神将号码听了个全,是我刚刚拨过去的号码,伸手将接通键按下,放置耳边。
李营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。
“喂?是柏青?”他声线压得很低。
“是,”我突然理直气壮起来,“你做了什么?”
他并不回答我的问题,自顾自地说:“你果然也回来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,你发现了触发穿越的关键因素吗?”
他仍旧不回答我的问题,在电话里也压不住笑声,得意地喊了一句:“无敌。”便将电话挂断。
我再度拨过去,他开始不接了。非常怪异。
很生气,但又找不到发泄的途径。
我开始在纸上整理思路:
将我的世界算作A世界,画画的世界算作B世界,这边的手机算作A1、A2、A3……那边的手机算作B1、B2、B3……
A世界里的B1和A世界里的B2可以通话;B世界里的A1和A世界里的A2不可以通话。
嗯……
那么理论上,B世界里的A1和B世界里的A2也可以通话;A世界里的B1和B世界里的B2也不可以通话。
我握着笔在纸上点了两个点,然后拿起画画的手机给她打电话。
电话拨出去了,我精神为之一振。
尤其是电话被接通的那一瞬间,我的脑子又凝固了,然后迅速亢奋起来。
捏在眼前看着的电话被我紧急提起来挂到耳朵边上。
电话那头却并不能听到我所期待的画画的声音,沙沙的,更像是我回来那天听到的没信号的无线电。
这劣质的信号很快就自己断掉了。我的眼神又回到了纸上最后一句话:
A世界里的B1和B世界里的B2不可以通话。
我把“不可以通话”划掉了,改成了可以接通,但信号不好。
看着这个“可以接通”,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脏跳动,全然忘记了刚刚李营那通电话给我带来的又怪又气。
白屏又在客厅扒拉花瓶,但是花瓶太重了,小猫咪推不动。那一束被我重新修剪了一下的康乃馨,在斜照进来的落日余晖下,闪闪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