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青 7月30日 周三 晴
在画画给的手机卡里,使用痕迹很少,并不需要我动什么脑筋。没有照片、没有发过短信,只收到过几条运营商的广告。除此之外,就只有几则通话记录。
只是她很遗憾没有压榨到我的劳动价值,惋惜地直皱眉。
我把号码抄给她,她也看不出这是谁的,手机不在身边,没有办法对照通讯录找一下,就先把号码收起来了。
林鸢没有再来沈姐的店里,但我也没有松一口气。她没来,换李营来了。
沈姐看见这个人的时候略显紧张,看视频的手机直接扣在了台面上。
她在我背后不停地戳我:“你把他引走,你把他引走。”
我正要去领李营换个地方,又被她拉住:“不不不,我直接报警好了,正好上次胡希忧受伤后来没有逮到他。”
一室正常吃饭聊天的客人,没有人能想到这角落的桌边坐着一位危险分子。
除了穿着显得这个人怕冷之外,似乎也没有什么突出的异常。
我的脑袋更疼了,相较之下,还是林鸢的杀伤力更低一些。
他拽得二五八万,翘着腿玩弄地翻转着桌上的菜单。知道我在向他走近,更是不拿正眼看人。
我直截了当地和他提出换个地方说话,他戏谑道:“你慌什么,林鸢不是应该告诉你了我最近不打算回去吗?”
“林鸢没有告诉你她也不是很信你的打算吗?”
“她比你守信。”李营撇下菜单,站起身自顾自地朝店外走,“你想换个什么地方?”
哪里都有人,哪里都不安全,我确实也没有什么好想法。两个黑户甚至不能去开个钟点房坐下来聊。
我在马路上四处扫视,倒也不完全没有合适的空间,这不就看到一个。
隐蔽、没人、勉强也能坐下来的,公共厕所。
李营不是很乐意跟我进去,转身就要往回走,我一把将他拽进来,然后绕后堵住门口。
“从来都是你耍我,我什么时候诓过你了?说不动手就不动手,至于这样吗?”他把浑身上下的口袋都翻出来给我看,“我什么武器都没带。”
“那你今天来做什么?”
“太无聊了,来看看你。顺便警告你一下,别在林鸢身上动歪脑筋。”
“她不是比我守信吗,你还怕什么?你要是真这么无聊,不如去再抢点什么吧。”
“我哪有那么长的命把钱全花完。”他摆摆手,还挺知道满足的哦。
我放下横在门框上的手臂:“那你现在看完了。还有什么想做的吗?”
“这么逆来顺受?你认输了?”
虽然这个有胜负的游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都不知道,但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:“你也说了,你命不长,好歹认识一场,在你有生之年,多给你点人文关怀吧,就跟当年我妈关照你妈一样。”
这话显然有些带刺,刺到了他的肺管子。令他咬着牙忍了又忍也没能忍住问候我的话:“柏青,你他X的是不是活腻了?”
“我还没活够呢,”我换了一种更松弛的支撑方式抵住门框,正面同他打口水仗,“倒是你,敢这么嚣张地出现在公共场合,真不怕掉进我给你准备好的陷阱里吗?怎么说也这么久了,我不可能一直不动脑子地等你来拿捏。”
李营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诡异得长久,腰也直不起来,呼吸都接不上了才抹了一把莫须有的眼泪,扶着额头大开嘲讽:“陷阱呢?你的能耐就是过把嘴瘾吗?你连我今天会来都不知道,别逗你哥哥笑了。”
这何止是口水仗,这还是心理战。
我想捏成拳头的手指抽了两下,成功憋住了,又刻意叹出一口气:“你就笑吧,没多少日子给你笑了。”
这真不是吓唬他。我在琢磨了一整天的“目击者”之后,就在规划一个十分大胆的计划。只要他还有靠伤人实现来回穿越的动作,我就可以想办法把李营送到陈警官手上,或是把陈警官带到这个穿越里来,他能控制穿越,那我也可以选择让谁成为目击者。
关于如何定位到李营在两个世界里的动手地点,我可以使用自己。我就是那个定位器。
恰好前两天画画为了让我研究那张电话卡,把唯一的手机交给了我,今天又忘记了要走。恰好今天出门的时候把它带在身上了,又恰好李营出现了,真是一个天时地利的碰撞。
这样的机会并不多。所以,我不打算回画画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