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旧是凌晨三点半。
依旧是冷汗浸透了睡衣。
她从一种无声的梦魇中猛然睁眼,胸口剧烈地起伏,眼前是床帐顶部昏暗而模糊的纹路。
没有惊叫,没有动弹,只有攥紧被单的、指节发白的双手。夜色浓稠,包裹着尚未散尽的梦的残骸。
清晨五点,水龙头流出刺骨的冷水。
她仔细地洗脸,梳顺长发,换上熨帖的校袍。
五点半,准时坐在书桌前,摊开笔记本。窗外的天空还是深灰色的。
七点,她出现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。
炉火尚未生起,空气里残留着夜的清冷。
几位级长已等在那里,她简短地交代日程、分配巡查区域,声音平静,条理清晰。
翡翠色的灯光映在她脸上,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七点半,礼堂的长桌上飘着食物的香气。
她坐在斯莱特林餐桌旁,切下一小块面包,缓慢地咀嚼。然后她放下餐具,起身离开。银盘里的食物几乎没见少。
下午的课程结束后,她敲响了隔壁办公室的门。
“进来。”
西弗勒斯·斯内普从一堆羊皮纸后抬起头,黑袍像一片凝固的阴影。
“教授,今天是否有需要处理的事务?”
他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只是用目光指向墙边那排高大的魔药柜——几个崭新的藤条箱堆在地上,隐约散发出一股泥土与草叶混合的气息。
伊凡杰琳明白了。
她走过去,在魔药柜前的地板上坐下,打开箱子。
非洲树蛇皮卷成紧紧的一束,月光草还沾着夜露,喷嚏草必须小心轻放。
她垂着眼,动作稳定而精准,按避光、隔潮、字母顺序,将每一样材料归进特定的抽屉与格位。
这是一个需要耐心与寂静的仪式,而她擅长如此。
整理完毕,她站起身,轻轻走向里侧那间私人魔药制作室。
这里的气味更复杂,也更强烈。
她扫了一眼墙边的材料架,很快发现两三个见底的琉璃罐。
她从储藏间取出补充的材料,打开,倾倒,封存,动作流畅得像一段重复过千百次的旋律。
架子上又重新变得满当、整齐,一切都遵循着严格的秩序。
做完这一切,墙上的钟摆指向晚上十点。
她回到外间办公室,斯内普依然埋首在羊皮纸堆中,羽毛笔划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教授,材料已整理完毕,魔药制作室也已补充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没有抬头。
她转身退出,轻轻带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