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想的？”待念完最后一封信，斯内普将其随手扔在桌角，语气依旧平静地问。

“我不想回家，尤其不想回美国，”伊凡杰琳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却透着一股倔强，“我可以在霍格沃茨多留几天吗？只要过了6月21日，我就成年了，那时候我可以住在对角巷。我……我可以靠在破釜酒吧熬制魔药换取生活费。”

西弗勒斯微微挑眉，疑惑地看向跪坐在地上的女孩。

在他的印象里，卡伦家财富可不少，伊凡杰琳七岁时每周零花钱就有30加隆，八岁35加隆，九岁更是高达40加隆。

这样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混血千金，为什么会说出要靠熬魔药换钱这种话？

伊凡杰琳苦涩地笑了一下，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，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坐在地毯上，背对着西弗勒斯。

“坐凳子上，或者沙发上！”斯内普严厉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你从哪学来的臭毛病，没事就往地上瘫？这是美国人的怪癖？”

伊凡杰琳从善如流地站起身，默默地挪到沙发边坐下，却依旧固执地背对着他，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表情。

“我为了回英国，彻底激怒了卡莱尔，他断了我的所有生活费和零花钱。除了开学前必须购买的课本、魔药材料和必需品，从我踏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那一刻起，我就已经身无分文了。”伊凡杰琳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，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
“这就是你圣诞节送给我，以及送给其他几位教授那些魔药的缘由？”斯内普沉声问道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
“是的。”伊凡杰琳简单地回答，不再多言。

“这么反抗，值得吗？”西弗勒斯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难得浮现出一丝真实的困惑，他微微倾身，紧盯着沙发上那个单薄的背影，“看得出来，即便到了这个地步，你依然爱着你的家人，包括那个所谓的‘祖父’卡莱尔。你明明可以更早说明自己在伊法魔尼的遭遇——哪怕是用暗示的方式。你明明有能力在那里过得更好，就像你当年在霍格沃茨一样。”

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探究，仿佛在分析一个复杂的魔药反应：“那时候你还不是学生，却能让费尔奇都对你笑脸相迎，能让厨房的家养小精灵为你研究你要的焦糖布丁，甚至能和一年级的学生打成一片。在那六年里，那些曾经和你相处过的学生路过地窖时还会随口问我‘那个可爱的小卡伦怎么样了’。你有这种天赋，有这种魔力，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最愚蠢的方式——坚决反抗家里，甚至不惜被切断经济来源，让自己像个流浪儿一样挣扎？”

伊凡杰琳的肩膀猛地颤抖了一下，她缓缓转过头，那双总是带着些许忧郁的灰色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
伊凡杰琳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壁炉里的火焰都噼啪作响了两声。

“因为……如果我不反抗，如果我不把自己逼到绝路上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我就永远没有勇气离开那个金丝笼。”

她抬起手，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纤细的手腕，那里曾经有过自残的伤痕，如今已被魔药治愈，只留下淡淡的白印。

“在西弗勒斯你身边的时候，我以为全世界都是安全的。可回到美国，我才发现，卡伦家给我的安全感，其实是建立在‘服从’之上的。爱德华叔叔走了，爱丽丝姑妈也走了，剩下的人……他们很好，但他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