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弗勒斯的办公室在这三个月里已经遭遇了两次失窃。
两次丢失的都是非洲蛇树皮。
药材柜并未设置任何强力防护魔法,这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邀请,或者说,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“非洲蛇树皮是熬制复方汤剂的关键材料之一。”伊凡杰琳坐在西弗勒斯的办公桌对面,一边利落地批改着三年级学生的魔药论文——《“嚏根草糖浆”的用途》,一边头也不抬地分析,“腮囊草用于水下呼吸……目标很明显了不是吗?”
她停下笔,用牙齿轻轻咬了下羽毛笔的末端,陷入思考:“我们能不能想办法弄到古灵阁‘防贼瀑布’的配方?或者,更直接一点,干脆去古灵阁‘借’一点瀑布水回来?”
伊凡杰琳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,“我周末可以去古灵阁取点加隆,顺便……弄点样品,直接泼到可疑的那个人身上,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?”
话音刚落,她的手背就被西弗勒斯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,带着警告的意味。
“然后呢?”西弗勒斯的声音平板无波,带着一贯的嘲讽,“如果那确实是复方汤剂的效果,众目睽睽之下,‘疯眼汉穆迪’当场变成一个我们或许认识、或许不认识的人,你打算怎么收场?向全校师生解释你为何怀疑一位功勋傲罗,并对他实施了一场有预谋的袭击?如果——虽然可能性极低——他确实就是穆迪本人,你泼了一位教授一身来历不明、且能解除伪装魔法的水,你又准备如何解释?格兰芬多的勇气似乎传染到你的脑子里了,卡伦小姐,这主意愚蠢得令人叹为观止。”
伊凡杰琳揉了揉手背,并未因他的讽刺而退缩,反而微微扬起了下巴:“可是,根据现有线索,他有七成以上的概率是有问题的。那些材料失窃的时间点、用途,都指向他。我们难道就坐视不管,等他完成他的计划?”
西弗勒斯从一堆待批阅的高年级论文中抬起眼,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,语气冰冷地抛出一个事实:“邓布利多,似乎并不这么认为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,让伊凡杰琳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。
她眉头紧紧蹙起,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未尽的含义,以及那份不同寻常的平静。
“这就是你故意不在材料柜上施加强力防护魔法的原因?你和邓布利多校长……你们其实都在等,等着看谁会来偷,等着看事情会如何发展?”
伊凡杰琳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难以置信的恍然,以及一丝被排除在外的、细微的恼火,“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傻乎乎地着急,担心你的安危,担心霍格沃茨混进了不怀好意的人?”
地窖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,只有壁炉里火焰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西弗勒斯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质问,只是重新垂下眼,将目光投回羊皮纸上那拙劣的字迹,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。这种默许,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答。
伊凡杰琳深吸一口气,垂下了眼帘,没有再理会西弗勒斯。
伊凡杰琳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面前那摞羊皮纸上,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地窖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一篇、两篇、三篇……直到最后一篇论文被批改完毕,她重重地将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沿,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。
伊凡杰琳没有抬头,没有告别,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,在门框与门板碰撞的巨响中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西弗勒斯的目光追随着那道倔强的背影,嘴唇微微翕动,似乎想说些什么,但最终,他只是沉默地收回了视线,望向壁炉里跳动的火焰,什么也没有说出口。
回到自己办公室,伊凡杰琳在原地站了片刻,胸口的郁结之气无处发散。
她猛地转身,一把抓起靠在墙角的“光轮2001”,推开房门,快步穿过地下走廊,冲出空无一人的门厅,奔向傍晚微凉的户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