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弗勒斯的状态比她想象中还要糟糕。
西弗勒斯的脸色不是失血后的煞白,而是一种病态的蜡黄,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血色。
头发被汗水浸透,一缕缕贴在额角和颧骨上,黑袍潮湿而冰冷,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泥土、冷汗和某种焦糊气味的气息。
他的嘴唇苍白得几乎没有颜色,膝盖处的袍子上有两块不明显的白色印记——那是长时间跪在坚硬地面上留下的痕迹。
他的步伐沉重而飘忽,深一脚浅一脚,仿佛随时都会栽倒在地。
伊凡杰琳没有多余的话语。
伊凡杰琳迅速对着两人施了一个幻身咒,然后估量了一下自己剩余的魔力——不多,但应该够用。
伊凡杰琳咬着牙,强行让西弗勒斯趴在自己背上,施了一个减重咒,然后踉跄着,一步一步地,将他半拖半背地弄回了地窖办公室。
关上门的瞬间,她几乎要瘫倒在地上,但她没有时间喘气。
伊凡杰琳从柜子里翻出缓和剂——暑假里的经验告诉她,这时候的西弗勒斯会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戒备、更加分不清现实与幻境。
她半跪在沙发前,轻声呼唤他的名字。
“西弗勒斯……西弗勒斯,是我,伊凡杰琳。你回来了,你在霍格沃茨,在你的办公室里……”
她一遍遍地唤着,声音轻柔而执着。
那一声声呼唤像是穿过浓雾的微光,勉强唤回了他一丝涣散的意识。
但他的眼神依然空洞而警觉,瞳孔里映出的似乎不是她的脸,而是别的什么——黑魔王留下的幻象仍在侵蚀他的认知。
他突然猛地抬手,狠狠将她推开。
伊凡杰琳今天本就魔力大量透支,又背着一个体重几乎是她两倍的成年男性从城堡大门跋涉到地窖,体力早已逼近极限。
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推,她整个人向后跌去,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茶几边缘,钝痛沿着脊椎蔓延开来。
她咬紧嘴唇,才没有让痛呼声溢出齿关。
她没有时间去揉撞疼的地方。
她迅速起身,抽出魔杖,低声念出石化咒——西弗勒斯的身体瞬间僵硬,动弹不得,只有一双漆黑的眼睛还能转动,里面翻涌着愤怒与混乱。
伊凡杰琳含住一口缓和剂,俯下身,一只手固定住他的下颌,低头将药剂强行渡入他口中。
过程中他虽被石化,但残余的本能仍在抗拒。
就在她几乎要放弃、准备换一种方法时,西弗勒斯忽然停止了挣扎。
他的身体松弛下来,喉咙滚动了一下,将那口药剂咽了下去。
她成功了。
伊凡杰琳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她的魔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她把他抱到卧室去了。
伊凡杰琳只能费力地将他挪到沙发上躺平,打了一盆温水,用毛巾轻轻擦拭他额上的冷汗和脸上的污渍。
她给他盖上一层薄被单,然后坐在地板上,背靠着沙发边缘,握住他垂在沙发外的一只手,将那只冰冷而修长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额前。
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。窗外,天色正从最深沉的黑暗,一点一点地,向黎明过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