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好了,后来念安大了些,种花种草,进山里采药拿去城里卖,柳氏也算享了福了。”谷大娘说道激动处,下意识伸手碰了碰赵靖言胳膊,察觉不妥又悻悻收回手来,“那孩子命苦,六七岁一个人进山采药,遇到野兽,脸伤的面目全非,小时候可标志了,我还想说给我儿子呢,可惜毁了脸,总是躲着人,性格也大变。”
赵靖言仔细听着,脑海里出现她光着脚在殿中跑来跑去的清丽模样,伤了脸?好像对外人一直这么说的,但她明明生的极美,脸上瞧不出伤痕。
谷大娘拍拍赵靖言,“不过也不算坏事,她们来的第二年被一帮人接走了,瞧着来者不善呢,后来再跑回来没多久伤了脸,日子也慢慢稳妥下来,再没人来过。”
赵靖言听完默默往屋子走去,半年无人居住,房子已经破到不成样子了,透过缝隙还能看得出其中破旧的床板桌凳,落满了大大小小的土块。
石奕上前拉过谷大娘,“安氏,不,柳念安瞧着不像乡野丫头,倒颇有些书香气。”
谷大娘摆手笑笑,“村里就她一个没两日就进趟城,许是城里偷学来的,况且柳氏也不像是粗俗之人,不足为奇。”
石奕又掏出枚金锭,塞进谷大娘手里,“今日所见所闻所说过的一切莫要跟任何人提起,若是日后…”
谷大娘咬了口金锭,喜笑颜开,“我懂我懂,您放心,其他人也不敢乱嚼舌根,放心放心。”低头陪着笑往后退着离开了。
“知穗?知穗?”偏房传来她压低声音的呼喊。
赵靖言拉回思绪起身,打开衣柜,她的衣柜里就那么几件,换洗的里衣也只有那么独独一套,一眼便能瞧见,随手拎起走进帐里。
听见动静,安念伸手去接,瞧见来人一身黑色里衣,立刻将自己环抱起来没入水中,“谁让你进来的,出去,出去!”
胡乱伸手接过里衣挡在自己身前,“出去!”
赵靖言也没有过多逗她,免得害她着凉,自从去了趟清潭县回来,她是越发放肆了,不过也慢慢没了从前的礼貌疏离,这样也倒是亲近不少。
清晨空气清新,温度适宜,院中梨树上鸟儿低唱,安念被脸上发丝烦乱,睡梦中抬手拨弄,却被什么硬物砸得脸侧生疼,迷迷糊糊睁眼,却瞧见手腕上不止何时多了条玉镯,定睛仔细查看,好像是昨夜妆案上那条。
凑近闻了闻,确实有陈年旧物的味道,不过仔细去嗅其中还有淡淡的香气,还是常年佩戴沁入的花香。
“这是母妃生前最常佩戴的玉镯,质地温和,颜色雅致。”赵靖言早就醒了,只是怕惊动了怀中安睡的人儿便安静瞧着她,伸手握住她举在半空的手腕,“母妃走后便一直收在素筝那里,上次去宫中小住回来时我讨了来。”